首页 图片 视频 音频 书签 博客 论坛 旧版入口
标  题
作  者
正  文
简  介
不  限
   
 
   
     
 
 
·吕端大事不糊涂..
·文革中自杀的女..
·张爱萍文革挨整..
·顾保孜:彭德怀..
·杨奎松:马、恩..
·于继增:邓小平..
·章剑锋:“文革..
·尹家民:受困于..
·曾彦修?#20309;?#35273;此..
 
 
·钱钢:从唐山大..
 
专题特辑  /  怀念耀邦  /  口述耀邦  /  耀邦研究  /  电子杂志  /  背景参考  /  投稿
  网上纪念馆  /  耀邦家庭  /  耀邦年谱  /  耀邦著述  /  手迹文物  /  故居陵园  /  视点

  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背景参考 >> 背景分析
丁兆君 柯资能 陈崇斌 丁毅信:浩劫与磨难:中科大南迁合肥始末
作者:丁兆君 柯资能 陈崇斌 丁毅信      时间:2019-04-18   来源:教育史研究
 

“文化大革命”中,地处北京的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辗转迁至合肥。作为全国最著名的大学之一,该校?#21335;?#36801;备受社会关注,也在科技界、教育界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本文分析了导致科大下迁的历史背景与内外动因,指出在毛泽东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思想感召下创办教育革命试验基地的热情、中苏关系恶化导致的战备疏散、与中国科学院关系的微妙变化、本校当权派的盲目等?#29238;?#22240;素的合力作用促成了科大?#21335;?#36801;。

创建于北京的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在“文化大革命”开始前的?#22235;?#38388;,培养出了一大批具有扎实理工基础的优秀毕业生,在科技、教育界声名鹊起,受到广泛的关注。前三届学生毕业?#20445;?963-1965),陈毅、聂荣臻、谭震林、罗瑞卿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分别参加了毕业典礼,并与全体学生合影,一时传为佳话。全院办校,大师?#33805;?#29983;?#20174;?#31168;,领导关怀⋯⋯中国科技大学盛极一时。可在“文革?#21271;?#21457;后,历史发生了转折。

关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为何会?#21592;?#20140;迁至合肥,40多年来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尤其是历经了这场变迁的科大老校友,他们根据自己的回忆与猜测,从不同角度解读了科大南迁的背景与动因。笔者也曾在编辑中国科大《校史资料与研究?#32933;?#24320;辟过一个关于下迁的专题。根据档案史料与亲历者的回忆,我们试图相对客观、全面地对科大人当年所面临的这场浩劫与磨难进行再次解读。

1

校内的动荡与领导权的变更

1966年5月,“文化大革命”在全国范围内爆发,北京高校首当其冲。学校停止招生,教学、科研工作?#40644;?#20572;顿。中国科大1961级本科生在校长达6年半之久,至1967年12月才落?#24403;?#19994;分配方案,走出校门;研究生至1968年才派遣完毕。

1966年6月2日,校党委在一天之内紧急召开三次会议,根据当日《人民日报》评论员文?#38534;?#27426;呼北大一张大字报》和中国人民大学党委书记、副校长郭影秋的?#19981;?#31934;神,讨论本校“文化大革命”的问题,决定成立“文化革命小组?#20445;?#30001;校党委书记刘达任组长,副校长钱志道、政治部副主任王榆任副组长。作为党委领导“文化革命”的?#25991;被?#26500;,“文化革命小组”协助党委领导文化革命运动。6月6日,根据中央文革领导小组和中共北京市委要求,中国科学?#21512;?#20013;国科大派驻由李焕任组长的工作组。16日,在全体人员大会上,李焕指出:“以后运动锋芒有重点地集中到校党委和刘达的问题。” 就在第二天,6月17日,工作组就“经请示国务院文化革命小组批准?#20445;?#23459;布了刘达停职反省的决定。”由于校党委已失去信任?#20445;?#20174;此学校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工作由新市委和科学院党委派来的工作组领导。

此后,揭发会、批斗会、大字报、大辩论?#20013;?#19981;断,掀起了全校“文化大革命”的高潮。7月25日,毛泽东主席召集中央文革小组成员开会下令撤销工作组。28日,即以中共北京市委名义公布《关于撤销各大专学校工作组的决定》。《决定?#20998;?#20986;:“在工作组撤销之后,大专学校的文化大革命由全校师生员工分别选举,成立各级文化革命的群众组织,负责领导?#34180;?9日,驻校工作组撤离科大。且?#38382;?#24456;快逆转,8月2日,工作组全体人员就打着?#26696;?#24403;科大革命师生?#38590;?#29983;”的横幅标语进科大看大字报。8月13日,李?#26469;?#34920;工作组向科大全体师生员工作检讨。当月,学校选举成立了“文化革命委员会?#32972;?#22791;委员会。9月,在部分学生和一般干部中成立“红卫兵”组织和造反组织。学生开始外出串联。之后,在中央“文革”的号召下,部分师生先后自发建立了东方红公社、?#24433;?#20844;社?#28909;?#20247;性组织。

1967年1月,东方红公社开始向学校各级组织“夺权?#34180;?#24453;4月份?#24433;?#20844;社成立后,二者形成了对立的态势,尽管大家都打着保卫毛泽东的旗号,但意见分歧却很大。1967年9月,《人民日报》社论传达毛泽东指示:“在工人阶级内部,没有根本的利害冲突。在无产阶级专政下的工人阶级内部,更没有理由一定要分裂成为势不两立的两大派组织。”为响应毛泽东的号召,中国科大以?#24433;?#20844;社、东方红公社为首的自发性群众组织于9月20日校庆前实现大联合。9月21日,全校师生员工召开庆祝大联合大会,校长郭沫若亲自到台上朗诵其于当时凌晨创作的《满江红·庆祝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实现革命的大联合》:

皓月当空,校园内,天高气爽。

大联合,弟?#20013;?#25163;,肺肝相向。

学用宝书期更活,抛除派性忠于党。

锣鼓声,彻夜震遥天,神向往。

?#25918;?#25913;,莫轻放!

帝修反,甚狂妄。望同敌忾,把内忧外?#36857;?#21644;根扫荡!

西望?#24433;?#24773;万种,东方红日寿无量!

立新功,志壮?#20013;?#38596;,忠于党!

为了填补夺权之后形成的管理真空,中共中央早在1967年3月7日《关于大专院校当前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规定(草案)》中即提出在高校成立革命委员会的设想。?#25991;?月5日,经北京市革命委员会批?#36857;?#20013;国科大革命委员会正式成立。此前的3月3日,郭沫若又创作《沁园春》一首,提前庆祝科技大学成立革命委员会:

军训有?#21073;?#20975;歌迭奏,鼓荡东?#32429;?/span>

喜冰雪潜逃,苍山如海,云霞蒸蔚,红雨翻空。

万丈长缨,倚天宝剑,缚就长鲲斩大鹏。

怀三七,遇周年纪念,喜讯重重。

十年校庆欣逢,把抗大作风莫放松。

要服务工农,一心一德,赶超国际,有始有终。

解放人?#28023;?#29306;牲自我,永远忠于毛泽东。

培党性,把红旗高举,树立新功!

1968年3月18日,校革委会发出革字1号文件《中国科技大学革命委员会专政通令》,对郁文、刘达?#20154;?#35859;的“党内的一小撮走资派、叛徒、特务、反革命分子”实行专政。革委会成立后,校内仍然武斗不断,?#40644;?#28151;?#36965;?#29978;至发生一位教师因武?#33539;劳齙难现?#20107;件。为此,革委会在制止武斗方面做了诸多努力。

“革命委员会”一统全校的局面并未维持多久。为了宣传毛泽东思想、制止武斗、促进联合,根据毛泽东与中共中央的指示精神,1968年8月,解放军驻京部队“毛泽东思想宣传队”200余人、首都工人“毛泽东思想宣传队”两批300人进驻科大,领导学校“斗、批、改”运动,?#23548;?#25484;握了学校的党、政、财大权。

2

教育革命的热情

1958年8月13日,毛泽东视察天津大学时指出:?#26696;?#31561;学校应抓住三个东西:一是党委领?#36857;?#20108;是群众路线,三?#21069;?#25945;育和生产劳动结合起来。?#26412;?#22312;此前不久,在毛泽东的建议下,借鉴苏联办劳动大学的经验,中央警卫局汪东兴领?#26410;?#21150;了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简称共大),这是一所半工半读的新型学校。共大坚持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办学,提出“半工半读,勤工俭学”的办校方针。学校根据所设专业办起了农场、林场、牧场以?#26696;?#31181;为农业服务的工厂,作为基地,提出并逐步建立起教学、生产、科研三结合新体制。共大得到中央和地方的极大关注,在“文革”中毫无疑义地成为教育革命的最佳样板。1968年,共大112个?#20013;?#20840;部下放到各个县,?#19978;?#38761;委会领?#36857;?#19982;所在地中学合并,一时开风气之先。

1966年5月7日,毛泽东在绘林彪的信(即著名的纲领性文件《五七指示》)中,要求党、政、军、民、学等各行各业?#23478;?#23398;工、学农、学军、学文和批判资产阶级,?#23478;?#25104;为一个大学校,?#27492;?#35859;一业为主,兼学别样。《五七指示》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教育理念,要求教学要深入农村、厂矿,要与工农结合。围绕《五七指示》的教育革命理念,全国上上下下都运动起来,进行研究、学习和?#23548;?/span>

1968年5月7日,黑龙江省在纪念毛泽东的《五七指示》发表两周年?#20445;?#25226;大批机关干部下放劳动,在庆安县柳河开办一所农场,定名为“五七干校?#34180;?#20026;了?#23548;?#27611;泽东《五七指示》的战略设想,在中央的支持下,这种?#24576;?#20043;为“五·七?#34987;?#22320;的新型模式在?#21776;?#20869;得到大范围普及。

1969年5月7日,为了落实新的办学模?#21073;?#21363;五七模?#21073;?#25506;索高校与生产?#23548;?#32467;合的经验,清华大学派出12人先遣队,到江西省南昌市东郊、鄱阳湖畔鲤鱼洲创办试验农场(又称清华大学江西?#20013;#?969年6月,北京大学也派出先遣队到该地,并于同年9月派1500名教职员工到场,创办北京大学江西试验农场(1970年5月改称为北京大学江西?#20013;#?#33267;1971年,两校人员方全部返京。

中国科技大学在“教育革命”方面的热情比起其他高校并不逊色。1969年2月27日,学校成立了教育革命组,成员共84人,其中宣传队9人,本校工人1人,教员44人,学生30人。教育革命组提出要狠抓接受工农再教育,改造世界观,站稳一个立场(即站?#20219;?#20135;?#20934;读?#22330;),把立足点?#39057;?#24037;农一方来,急工人之所?#20445;?#24819;工人之所想,与工农兵交朋友?#35805;?#22909;一个位置(即把自己摆到接受再教育的位置上),眼睛向下,放下架子,甘当小学生,老老实实、恭恭敬敬?#21335;?#24037;农学习;狠抓一个学习(即学习毛泽东著作),并围绕狠抓?#24576;?#25919;治和接受再教育问题,开展活学活用毛泽东主席著作讲用会。

教革组成立后,学校陆续派出了11支教育革命探索小分队,共77人分赴部队、农村、工厂进行教育革命探索,并到上海取经。其中去铁道兵8729部队11人,主要任务是学习人民解放军“四个第一?#34180;?“四好运动?#34180;?“三八作?#32429;?#31561;一整套政治建军的方针政策和经验;去农村的分队共8人先到八宝山大队,后到顺义县,主要任务是接受贫下?#20449;?#30340;再教育,征求贫下?#20449;?#23545;教改的意见和要求;去工厂8人,主要任务是调查工人对教改的意见,接受再教育,并做试点准备工作;去上海“取经”5人,主要任务是学习上海教育革命经验。

工宣队、军宣队在1969年3月取得中国科大领导权之后,积极开展?#26376;?#23454;《五七指示》为目标的教育革命准备工作,并确立以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为榜样,重建新科大的基本方针。前述到上海“取经”的5人调查小分队自4月14日赴沪2个月后,又转赴江西共大和清华、北大在江西创办的教育革命基地学习取经,很为共大办校11年的经验及清华、北大向共大学习创办教育革命基地的行动所触动,产生了“科大也要到江西创办教育革命基地”的设想。

1969年5月,在驻校工、军宣队和校革委会领导下,由张秀峰、钱逸泰负责,抽调胡生金、侯洪斌、季恒昌、江其雄等几人参与筹办校五·七干校办公室。他们在北京市郊找了顺义、大兴、房山等县有关部门,设想把五·七干校办公室办在北京市?#20960;?#36817;。经请示北京市革命委员会遭拒后又分赴黑龙江、吉林江西等地选择干校地址。直至7月上旬,五·七干校?#38590;?#28857;仍未得定。这时他们从中国科学院革委会负责人王锡鹏处得知科学院在湖北潜江办的五·七干校尚有一部分土地,要科大派人前往了解。如果可以的话,科大可作为科学院五·七干校下属一个中队,而其经费与物资保证则由科学院负责解决。经工、军宣传队与革委会联席会议讨论决定,班荫生、黄英达、张秀峰三人带队于7月15日前往湖北潜江县了解情况,得到了科学院五·七干校的军代表、革委会负责人的热情接待。调查小分队详?#32538;辈?#20102;解了科学院准备分拨给学校的土地、房屋,对于能否在潜江建立五·七干校,权衡了利弊条件,认为有科学院的支持,物资、交通运输等困难可?#36816;?#21033;解决,但当时存在的不利自然条件是当地有吸血虫,气候炎热,房屋较少(只能容纳300余人)。8月2日,校五·七干校办公室把包括湖北、江西、东北等地选点情况综合向工、军宣队、校革委会作了全面汇报。对于赴东北、湖北潜江创办五·七干校,宣传队与革委会都认为不合适,对于是否去江西则一时难以决定,创办五·七干校一事就此搁置?#21525;础?/span>

3

从《初?#25581;?#35265;》到《请示报告》的“自寻歧路”

1969年7月9日,校教育革命调查组草拟出《关于走共大道路,重建无产阶级新科大的初?#25581;?#35265;》一稿,其主要精神是:以共大为榜样,向清华、北大学习,到江西创办教育革命基地。并建议:

1.  在一、二年内逐步地,有组织、有计划、有领导地把科大的主要部分?#39057;?#20892;村,?#39057;?#23665;区,至于城内要否留一部分,有两种不同意见;

2.  在二、三年内逐步建设起自己的农业基地和工厂科研基地,争取做到粮菜与?#31508;称?#33258;给,经费部分自给;

3.  在创建基地的过程中有计划地招收工农兵学员,改变学校的成分,彻底废除年龄、学历、文化程度的入学限制,以“政治就是条件,劳动就是资格”为标?#36857;?#20026;千百万工农兵进大学开辟道路;

4.  把为工业国防服务和为农业服务作为科大的两大任务,彻底改变本校专?#24471;?#26377;一个为农业服务?#21335;?#35937;;

5.  “彻底批?#23567;?#20840;院办校、所?#21040;?#21512;’的资产阶级办校方向?#20445;?“彻底改革脱离政治、脱离生产、脱离?#23548;?#20026;资产阶级需要服务?#21335;?#31185;、专业设置?#20445;?#35201;按三大革命运动和工农兵的?#23548;市?#35201;来设置系科、专业;

6.  走政治建校道路等。文中要求立即向中央及有关部门打报告,立即筹建农业基地。

1969年7月,《人民日报》报道了清华大学创办教育革命基地的经验。翌月,以此报道为根据,科大也产生了筹办科大教育革命基地的设想。该设想经校工、军宣队和校革委会常委通过,未经校革委会全体以及全校师生员工讨论,便?#23665;?#32946;革命组起草了《创办“五·七教育革命试验基地”的请示报告》,先后修改四次,于8月12日初步定稿。主要精神是离开大城?#26657;?#21040;江西山区去劳动建校,创办工厂科研基地和农业基地,进行教育革命。“旧科大必须脱胎换骨,彻底革命,从头建设,不搞改良。因而必须以‘五·七’指示为纲,坚决走共大道路,创办中国式、抗大式的无产阶级新科大。”为此首先创办一个“五·七教育革命试验基地?#20445;?#20316;为重建无产阶级新科大的过?#23578;问?#21644;基础。《报告》对基地的初步设想是:

1.  设立工厂科研基地和农业基地两部分,学生“以学为主,兼学别样?#20445;?#22522;地既是学校又是工厂,又是农场,同时也是科学研究单位,逐步实现学校的社会化;

2.  坚决离开大城?#26657;?#25226;教育革命试验基地办到最艰苦、最偏僻的农村、山区和三线;

3.  坚持自力更生,艰苦创业,?#36164;?#36215;家,劳动建校的道路,逐?#38454;?#21040;?#29976;?#33258;给和经费部分自给,使工农及其子女进大学“不要国家一分钱?#20445;?#19981;要家庭一分钱;

4.  组织学校原有干部、教师、职员首先到基地劳动、?#22303;叮?#25509;受工农兵的再教育,实现思想革命化;

5.  基地师生要?#26434;惺导?#32463;验的工农兵为主体,在创建基地的过程中有计划的招收工农兵学员,逐步改变学校的基本成分,为千百万工农兵进大学开辟道路,?#39038;?#20204;成为掌握科学文化的主人,成为我国科学技术队伍的主力军、先锋队;

6.  基地要为工业、国防服务,也要为农业服务;

7.  体制上逐步发展成为教学、科?#23567;?#29983;产三位一体,并采用多种学制,分级办学的灵活制度,大、中、小学都?#26657;?/span>

8.  保证工人阶级的坚强领导和贫下?#20449;?#31649;理学校,走无产阶级政治建校的道路,把“五七教育革命试验基地”办成一个“红彤彤的毛泽东思想大学校?#20445;?#20026;创建中国式、抗大式无产阶级新科大创造条件。

为实现以上设想,《报告》提出了几点具体要求:

1.  首先组织学校大部分教师、干部到最艰苦、最偏僻的农村、山区用自己的双手去创建“五·七教育革命试验基地?#20445;?#23398;校留下部分师生继续进行教育革命的各项探索。

2.  考虑到江西是老革命根据地,地广人稀。森林矿产资源丰富,建议基地设在江西。

3.  争取在1969年冬至1970年春把“五·七教育革命试验基地?#20445;?#39318;先是农业基地)逐步筹建起来。

1969年8月初,校革委会常委在听取赴江西共大调查的几人汇报后,原则同意他们关于创办“五·七?#34987;?#22320;的报告,地点定在江西。《报告》原拟分别报送给周恩来总理、中央文革各首长、北京市革委会、中国科学?#28023;?#24182;?#23665;?#32946;革命组带领工、军宣队负责人和校革委会常委找到在北京开会的江西共大负责人黎超,要求他帮助转送《报告》,黎超表示欢迎。

8月下旬,科大有关负责人将《报告》上报国务院科教组组长、驻中国科学院联络员刘西尧。为此,刘西尧召开了院革委会常委会议,讨论科大的报告。校工、军宣队的指挥与政委?#29976;?#29983;等负责人以及黄英达、胡洪亮、李曙光、余翔林等人参加了会议。经刘西尧点名发言,科学院革委会副主任王锡鹏提出科大“体制未定”的问题。刘西尧表示:“下去?#26087;?#23601;是体制改革,我看支持他?#21069;傘!?#22312;讨论基地的具体问题?#20445;?#21016;西尧又表示:“可到河南去看看,科学院也准备在河南?#20445;?#24314;议基地设在豫西,月?#20934;?#27966;人去南阳看点。会议还决定以院、校宣传队、革委会四家名义向中央报告。8月?#31069;?#25253;告》经修改后报送科学院再修改。

10月6日上午,刘西尧、王锡鹏、石煌等科学院负责人来校,召开了校宣传队、校革委会常委会议,重新讨论《报告》。会上由刘西尧提出修改意见,石?#26377;恕?#26446;曙光等人记?#36857;?#20013;午修改,下午再次开会讨论通过,并决定铅印,以四家名义正式上报。修改后的《报告》增加了如下几点内容:

1.  体制上逐步发展成为教学、科?#23567;?#29983;产、使用“四位一体”的综合性理工科学校,并尽量与科学院的体制改革和布局相结合,成为科学院基地的一部分。

2.  河南南阳地区,地处三线,水电交通方便,具备发展工农业生产的有利条件,基地最好能设在河南南阳专区,其次?#37096;?#32771;虑江西。

3.  计划1971年做到?#29976;?#33258;给,并完?#23665;?#23398;、科?#23567;?#26657;办厂的重要基建任务,在二、三年中完成整个基地筹建工作,并把学校逐步迁到基地。

4.  学校保持3000人左右的规模。

5.  拟先请审批70万元经?#36873;?/span>

10月9日,最终定稿的《创办“五·七教育革命试验基地”的请示报告》以中国科学院、中国科技大学两级宣传队、革委会名义上报国务院业务组。10月16日,国务院副总理李先念批示:?#26696;?#27835;同志:科学院、科大提出创办‘五·七’教育革命试验基地的问题,经业务组同志讨论,拟予同意,在中央未下达高等院校下放问题的决定以前,可以先解决他们提出的问题。当否,请您审批。” 同日,另一副总理谢富治批示同意。次日,李先念再次批示:“退刘西尧同志,望依照毛主席指示,做过细工作。”至此,工、军宣队领导的中国科大已箭在弦上。

4

国际政治、军事环境的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因实行“一边倒”的外交政策,与苏联交好,而与美英等西方国家关?#21040;?#24352;。至1960年代初以来,中苏关系又逐渐恶化,直至剑?#20116;?#24352;的地步。从此中国陷入了一个在国际社会孤立无援的?#26216;觥?#27492;后中国开始在中西部地区进行以战备为指导思想的大规模国防、科技、工业和交通基?#26087;?#26045;建设,也就是所谓的“三线建设?#34180;?/span>

1964年8月19日,李富春、薄一波、罗瑞卿三位副总理联名向毛泽东和中共中央?#26102;?#20851;于落?#24471;?#27901;东对《关于国家经济建设如何防备敌人突然袭击的报告》的批示的报告,报告中提?#21073;骸?#22312;一线的全国重点高等学校和科学研究、设计机构,凡能迁移的,应有计划地迁?#39057;?#19977;线、二线去,不能迁移的,应一分为二。”

“三线建设”的大背景下,1965年,教育部实施“四大工程?#34180;?#28165;华大学、华东化工学院、北京大学分别在四川绵阳、四川自?#34180;?#38485;西汉中建立?#20013;#?#20998;别称651工程、652工程、653工程)。此三?#20013;?#21518;于1978-1979年迁回。南京大学也计划在湖南桃源县创建中南?#20013;#?54工程),后未果。

1968年8月20日,因不满捷克斯洛伐克的经济、政治改革,苏联突?#24576;?#20853;,并于6小时之内攻下了捷克全?#22330;?#27492;事在国际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尤其是在中国。但真正使局势空前紧张的?#25925;?#29645;宝岛事件。1969年3月2日,中苏两国因领土争端而发生摩擦,自此边境流血事件不断,两国关系发展到战争的边缘。直至9月11日,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到北京和周恩来等会晤。之后局?#39057;?#21040;缓解,双方商定于10月20日正式举行外交部?#36744;?#38271;级的边界谈?#23567;?/span>

在会谈之前,为避免苏军突袭,中国不动声色地展开了全面的战备工作,大中城市开始大规模地战备疏散。就在谈判3天前,10月17日,林彪根据毛泽东关于国?#24066;问?#26377;可能突然恶化的估计,作出“关于加强战备,防止敌人突然袭击的紧急指示”要求全军进入紧急战备状态。次日,黄?#26391;?#31561;以“?#25351;?#20027;席第一个号令”正式下达这个“紧急指示?#20445;?#24341;起了各方面的极大震动。

关于林彪的这个号令是否对科大?#21335;?#36801;产生重要影响,?#25913;?#21518;,刘西尧做了否定的答案。?#27492;?#30340;说法,他当?#36744;?#19981;知道这个“一号令?#20445;?#32780;是后来在昆明或是贵州的大街上看到贴出来的大字报才得以了解,跟科大的搬迁并无关系。“那时既有外迁也有疏散,……但从没听说林彪对下迁有过批示。”但由于林彪的这个“一号令”与前文所述李先念、谢富治的批示、后文将述中共中央下发《关于高等院校下放问题的通知》在时间上交叠、接近,并且刘西尧随即就做出了让科大下迁的决定(见后文),因而在很长时间内“义愤填膺”的科大师生并未接受刘西尧的解?#20572;?#32780;是坚持认为“刘西尧、李德生玩了很多花样,值得认真追究!

5

宣传队的?#21163;?#20195;庖、中科院的“不待见”又逢中央?#21335;?#25918;令

就在1969年10月中旬李先念、谢富治分别批示同意中国科大《创办“五·七教育革命试验基地”的请示报告》,林彪下达《关于加强战备,防止敌人突然袭击的紧急指示》之后不久,10月21日,驻科大军宣队副指挥赵湘濮召开革委会全委紧?#34987;?#35758;。会前,赵湘濮告诉校革委会副主任黄英达:“我们的报告谢富治副总理和李先念已经批了,不过不是二、三年,而是立即搬走?#34180;?#22312;会上,赵湘濮传达了“紧张?#38382;啤保?“苏军?#29238;?#23567;时能打到首都,导弹三分钟能落到北京?#34180;?#22312;公布《报告》已批后,他要求学校“立即搬,全部搬,立即运?#23567;保?“马上开会,马上研究,今天确定列前面去的人,同时就动员?#20445;?“没房子就插队,刻不容?#28023;?#31435;即行动?#20445;弧?#22827;妇双方一方在外单位已走的,可同意这一方跟着走,其余在京的一家不留,科大物资、器材都带走?#20445;?“清华北大已走光了,我们落后了?#34180;?#20250;议决定派出以军宣队李玉林为首?#21335;?#36963;队带着刘西尧给河南省革委会主任刘建勋的亲笔信前往河南联系下迁地址。在次日召开的革委会常委扩大会议上,军宣队副指挥温风莲等提出了“分四批走,自11月5日至20?#20806;?#23436;,家属?#23478;?#36208;,包装自行解决”等具体方案。10月23日,赵湘濮在全校大会上再次作了动员:“让你?#21069;?#36801;?#20146;?#22823;的爱护和照顾,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要防止敌人从中破坏?#34180;?#20294;由校宣传队带队,校革委会分别派往湖北沙市和河南选点的两组人员都遇到了困难。沙市已有科学院的干校,但不再有合适的地方给科大;河南组虽带有刘西尧的亲笔信,受到了河南省生产指挥组组长的接待,在南阳山区和邓县看了不少地?#21073;?#20294;河南省只同意在平汉路以西的南阳专区的唐河、新野一带山区、丘陵地带临时战备疏散,若在河南建校他们表?#23621;?#22256;难。两组选址人员回到北京,都表示这两个地方没有条件,不能去。

10月26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高等院校下放问题的通知》,决定国务院各部门所属的高等院校,凡设在外地或迁往外地的,交由当地省、?#23567;?#33258;治区领?#36857;?#19982;厂矿结合办校的,交由厂矿领导。教育部所属的高等院校,全部交给所在省、?#23567;?#33258;治区领导。此后,中央所属的高等院校全部下放地方管理,部分高等院校?#24576;?#38144;或合并。当晚,中科院革委会领导石煌召集科大宣传队、革委会有关人员开会,传达国务院业务组关于学校下迁的《十条意见》,表示“主要精神是高校战备疏散问题?#34180;?#27425;日,科大向在校常委传达了《十条意见》,并派2人当即去河南南阳,向到南阳选点的校革委会常委贾志斌、黄英达、蔡有智、张秀峰等传达。在得到传达后,几?#24576;?#22996;很快返校,根据《十条意见》和河南情况,提出科大应进行疏散的意见。科学?#21644;?#24847;这个意见,校革委会也通过了先在京疏散后选点的二步走方案。

这里有必要说一说当时的中国科学院与中国科技大学的关系。“文革”中,此二者已不是此前?#21069;?#20146;密的“母子关系?#34180;?967年3月,毛泽东批准对中国科学院新技术委员会4所属的47个研究所实行了军事管制。此后又于10月批准聂荣臻提出的《关于国防科研体?#39057;?#25972;,改组方案的报告》,将新技术委员会及其归口各单位全部划归国防科委。如此一来,建校初期各系科专业大多与“两弹一星”研制相关、与科学院各研究所对口结合的中国科技大学的很多对口单位?#23478;?#32463;离开了科学院。尤其是在造反派与工、军宣队掌权后,大多科学家与原先的业务领导?#23478;芽勘噠尽?#22312;教学、科研工作基本中断的情况下,二单位之间仅仅维系着上下级关系。

据王锡鹏回忆:“刘西尧说,?#28909;?#31185;大已打了报告,两位副总理也已有过批示,就应借此机会全部下放下去。而且刘西尧有一次在和我本人个别交换意见时说,科大这一帮人很难办,留在科学院也不好管,因此他的意见是借此机会‘全锅端’。?#34180;?#24635;之,刘西尧的意图很清楚,将科大一脚踢出科学院了?#38534;?#36824;有一件事情也能?#24471;?#21016;西尧的?#37027;欏?#24403;时刘把科大的房子要交给铁道兵,我有不同意见,刘说,要搞就搞彻?#31069;?#19981;留尾巴。”按刘西尧自己的说法,“科大是科学院办的,科学?#21512;?#22312;不一定要办科大了,科学院有了很大变化。北京还有北大是理科大学,为什么不能使力量发展更于平衡呢?为什么科学院不能同北大结合呢?” 显然,在当时的情况下,以刘西尧为首的科学院领导?#32933;?#26377;意让科大下迁、脱离科学院。

11月1日,刘西尧亲自到校传达中央《关于高等院校下放问题的通知》及《十条意见》。针对很多人对于疏散与搬迁异同的疑虑,刘西尧表示:“搬迁就是疏散,疏散就?#21069;?#36801;?#20445;?#35201;求学校分?#35762;?#36208;?#21512;?#30095;散,第二步再选点搬迁,家属、仪器、设备、工厂、有科研任务的人员暂?#36744;?#21160;。据此,校宣传?#21448;?#23450;李玉等人负责就地疏散。李玉?#26085;?#21040;钱逸泰、张景田等相关人员研究“自找门路,就地疏散”的办法,决定每个?#20826;?#19968;人联系疏散地点,?#23458;?#27719;总一次。此后张景田等联系好到门头?#24471;?#30719;疏散劳动1000人;李元列到北郊毛纺厂联系好疏散近1000人,谢宪臣等联系好在北京二轻局所属密云山区厂房?#25165;?00人。六系与广西电子技术工业?#25351;?#36131;联系好到广西各无线电厂疏散500人等。就地疏散工作很快?#25165;?#22949;?#20445;?#24182;征得了科学院领?#32426;?#24847;。但由于在如何疏散问题上学校内部意见分歧较大,作为当时学校领导层的宣传队、革委会认识也不一致,因此就地疏散迟迟未能落实。

6

?#19981;?#30465;的欢迎

在?#25165;?#22312;京就地疏散的同?#20445;?#23398;校经请示刘西尧同意,又派出2个小分队分赴江西、?#19981;昭?#28857;。江西省明确表示不能接收科大?#27426;?#36212;?#19981;?#30340;小分队在考察宣城等地后也未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学校后派李?#21448;?#31561;人到?#19981;?#23433;庆选点,安庆方面表示欢迎。李?#21448;?#36890;过电话通知了学校,说该地能住3000人。宣传队吕副指挥将此情况?#20174;?#21040;了科学院。11月?#31069;?#21016;西尧找到钱逸泰、杨秀清、张景田、刘军等人,通知他们:“已同李德生同志商量好了,去?#19981;?#23433;庆,没征求你们意见,同李德生同志没有?#37011;潰?#27809;最后答?#30784;薄?2月1日,在校革委会副主任杨秀清向刘西尧、王锡鹏及其他院革委会负责人汇报情况之?#20445;?#21016;西尧下达了疏散到?#19981;?#30465;安庆市的指示,并说:“其它学校都下去了,科大没动,开头早,走的晚⋯⋯?#34180;鞍不?#27426;迎去,条件不错⋯⋯领导上支持你们,国务院业务组的都表了态,同意去,纪?#24378;?#21644;李德生同志同意去,李先念同志也表了态同意去。?#34180;?#26657;址定不?#21525;矗?#20808;在安庆疏散。?#34180;?#26657;址不一定在一块,科学院将来也不会在中关村一个地方呆?#21525;?#8943;⋯?#34180;?#22320;震专业可以不去,可到邢台去办?#20013;?#8943;⋯学生都去,就地分配。?#34180;?#24178;部可?#22253;?#20116;七干校或插队,学生主要是插队⋯⋯,教改是长期的,要打?#24535;?#25112;。”12月12日,在科学院负责人尚可、王锡鹏等到科大召开座谈会时再次表示:“疏散是革命的需要,是战备的需要,备战是当前最大的政治,是大方向⋯⋯?#22791;?#25454;上述精神,科大宣传队、革委会成立了指挥组,研究了疏散计划并派出了90人?#21335;?#36963;队。

1969年12月初,先遣人员90人赶赴安庆。12月17-30日接连而来的两批900人也随后到达该?#26657;?#34987;安置在安庆市委党校的一栋仅能容纳300人的三层小楼里。那里条件艰苦,根本无法支撑近千人的基?#26087;?#27963;。该小楼位于?#32426;?#30340;一个小山上,没有公路与外面相连,交通很不便利,总共只有七、八十个?#32771;?#19982;一个小食堂,而且自?#27492;?#19981;通,生活用水要越过一条沟到对面的山上去挑。房子门窗在“文革”的武斗中被全部拆除,有的用砖石堵死。一场大雪使天气骤冷,连睡地铺的垫草也难以购买。条件如此困难,致使局面非常混乱。

带队到安庆的,宣传队有2名副总指挥,各系也都有1名宣传队负责人,在安庆的总人数已达900多人。后又接北京通知,第三批人员即将?#26432;?#20140;启程到皖。这?#20445;?#24050;到安庆的四位校革委会常委认为,由于安庆的条件困难,应急速回北京汇报。而宣传队主张第三批人员可以?#21525;矗?#21033;用食堂住宿,还可再找安庆市借房。在意见没有统一的情况下,四?#24576;?#22996;决定回北京汇报安庆的?#23548;是?#20917;,稳妥做好人员下迁工作。他们当即动身回北京,制止第三批人员动身。后来此事被?#19981;兆?#26657;宣传队定为反对下迁的“四常委回京反革命事件?#34180;?#22312;多方面因素的影响下,向安庆的搬迁很快停止。

1970年1月6日,校军宣队政委贺魁民等接通知到科学院开会,刘西尧指示科大有关负责人到合肥向?#19981;?#30465;革委会主任李德生汇报情况,并办理下放?#24179;皇中?#25353;此指示,1月8日,科学院负责人尚可、王锡鹏与科大军宣队政委贺魁民、革委会副主任杨秀清等乘火车前往合肥。火车开动之后,尚可才向贺、杨二人表示,此行主要目的是解决领导关系问题,办理正?#25581;平皇中?#30001;?#19981;?#30465;革委会专门机构领导科大;人员、设备搬迁直接由?#19981;?#30465;负责,给予做好?#25165;牛欢貳?#25209;、改由?#19981;?#30465;全盘考虑;一个是运动,一个是体制,体制问题由省里负责提出计划,报计委批?#36857;?#39046;导权问题,业务、党政、人事都由?#19981;?#30465;主管。

而在安庆的科大师生,因担心贺、杨不了解情况就办理?#24179;皇中?#24819;让他与科学院负责人(?#23567;?#29579;)先到安庆看看情况,听听意见。因此,有29人开车到合肥,到火车站静候?#23567;?#29579;、贺、李四人。李德生得知后,与铁道部沟通,?#27809;?#36710;在合肥北?#23613;?#20020;时停车?#20445;?“请科学院和科大的同志下车?#20445;?#29992;小车直接送到稻香楼。同?#20445;?#21448;在合肥站做出迎接假象,以警力阻止安庆来的科大人,?#39038;亲?#32456;未能见到院、校领导口。此事后来被宣传队?#20826;?#26159;“廿八个半合肥之行的反革命事件?#34180;?/span>

1月9日晚,尚可和王锡鹏在科大贺、杨二人不在场的情况下会见了李德生,协商科大搬迁合肥的若干事宜。次日,尚可等人又向?#19981;?#30465;革委会副主任娄学政等人具体汇报科大情况。对于科大迁皖,李德生指示:?#38797;不?#26469;了一、二十个单位,但都是找个基点,领导关系还在原上级机关;我们原来以为科大也是如此,现在情况更具体了,关系下放了;经过研究,?#19981;?#26377;困难,可考虑在合师院⋯⋯”由此,科大正式迁至合肥,在原合肥师范学院校址办学。全校人员分散到淮南、马鞍山、铜陵、合肥等地厂矿、农场进?#23567;?#26007;、批、改?#20445;?#21322;天劳动,半天搞“运动?#34180;?#21407;北京玉泉路科大校?#27867;?#24555;被铁道兵与海军部队占用,教室、实验室等也被改成了?#20889;?#25152;、宿合。

据原合肥师范学院沈轩回忆,约于1970年1月15?#20806;笥遥?#35813;院革委会主任顾旭生在一次会议上说:“我们要赶快搬出去,科技大去过安庆看房子,那地方小,不愿去,所以省里确定搬来师?#28023;?#36825;是李主任(德生)要来的嘛!省里催我们很紧呢!”由于在科大下迁?#19981;?#36807;程中刘西尧与李德生的关键作用,当他们后来在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中也被打倒以后,科大特地指派校革委会副主任贾志斌、黄英达等赴京向科学院党的?#35829;?#23567;组汇报本校批林批孔斗争中所揭发出来的有关李德生、刘西尧的“问题?#20445;?#24182;参加科学院对刘西尧的揭发批?#23567;?/span>

科大自1969年12月开始迁入?#19981;眨?#33267;1970年10月基本完成搬迁。总计组织货运装车70余次,运货量865吨,装运仪器、器材、图书、档案等35000箱;迁出家属470多户,组织职工、学生、家属客运20多批,约6000人次,用火车皮510多节,搬迁费达77万元。

学校迁入合肥?#20445;?#20202;器设备损失2/3,教师流失1/2以上。教学、生活用房?#29616;?#19981;足,校舍面积不到6万平方?#20303;?#21040;1972年,全校讲师以上职称的教师尚不足百人。

 

在纷乱复杂的特殊时代背景下,在科教体制混?#36965;?#24037;、军宣队当权的情况下,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从热心主动地创办“五·七教育革命试验基地?#20445;接?#25919;治、军事环境导致的战备疏散,再到因?#20843;到?#21512;”落空而遭遇的科学院的冷落,以及由此而导致的搬迁,再到?#19981;?#30465;的欣然接受,再到后来因原校址被?#32423;?#22238;归无望。在多种因素的合力作用下,作为新中国高等教育骄子的中国科大辗转搬迁并定址合肥。

从创校初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20445;?#21040;后来“姥姥不疼、舅舅不爱?#20445;?#20197;至濒临灭亡的境地。是时代背景所至,也是人祸所为,这对于当前高等教育的一些“瞎折腾”现象依然不无启示。好在中国科大这只“不死鸟?#36744;?#26410;真正灭亡,而是逆境图存,最终“凤?#22235;?#27082;?#20445;?#24182;很快创造出了新的辉?#20572;?#25165;使得我们今天对于科大?#21335;?#36801;不止于无尽的唏嘘与叹息。

1970年,中国科技大学南迁合肥。方才落脚,?#19981;?#30465;即派出工、军宣队进驻学校,领导“一打三?#30784;?①、清查“516”反革命阴谋集团运动。其间造成了大批冤假错案,校园内气?#25112;?#24352;,人人自危,?#29238;?#26376;内有 7 人自杀身亡。

1970年6月,中共?#19981;?#30465;革命委员会?#35829;?#23567;组决定,?#23665;?#26234;敏(军)任中国科技大学革命委员会主任;李东林(工)、石占金(军)?#28909;?#21103;主任。之后,在革委会领导下,学校又展开了整党建党、“批陈整?#32429;?#36816;动。1971年,钱志道、武汝扬、杨秀清任革委会副主任。至1972年9月,刘达重新被任命为校党委书记,并任革委会主任,姜智敏改任党委第一书记。

京、皖两地遥距千里,交通不便,科大与其母体——中国科学院及其各研究所之间的紧密联系自然割裂,“全院办校,所?#21040;?#21512;”的办学方针全然落空,大师?#33805;?#30340;盛况亦不?#21019;?#22312;。同?#20445;?#30001;于办学条件简陋,“教学、科?#23567;?#29983;产三结合”的“教育革命”目标在合肥也一时难以实现。?#32972;?#35753;科大人引以为自豪的创?#38534;?#23574;端?#21335;?#31185;、专业 [1],既不能与对口?#38590;?#31350;所结合,也不能与科?#23567;?#29983;产相结合。学校的未来发展何去?#26410;櫻?#36825;成了一个当时困扰全校师生员工尤其是学校领导人的棘手问题。

在科大面临的诸多困难、矛盾中,尤为?#24576;?#30340;就是学校的归口、体制与办学方向问题。

1

《关于我校体制、归口、专业调整等问题的请示报告》

1971年4月2日,经学校多次会议讨论研究,几易其稿,驻校工、军宣队与校革委会联合向中央有关部门上报《关于我校归口、体制、专业调整等问题的请示报告》[2]。《报告?#20998;?#20986;,迁校?#19981;?#21518;,由于学校的领导关系与业务归口尚未明确,以至学校的体制、面向、专业调整、教育革命经费和基建等问题都着落无处,亟待解决。《报告》认为,根据学校的专业设置及其面向情况,以中央某部门和?#19981;?#30465;对学校实行双重领导为宜,业务上由中央某个部门主管,党政由?#19981;?#30465;主管。

在专业设置和调整方面,《报告》提出了如下设想:激光、电?#21451;А?#21270;学、应用与计算数学、气象、低温物理等专业,以原有相关专业为基础继续发展,大?#23478;?#23454;行厂校?#22812;常?#24314;立相关试验厂;近代力学系、近代物理?#23548;?#25918;射化学、空间物理、地震、物理物理、遥测等专业,由于在?#19981;?#32570;乏继续发展的条件,可直接归口相关部委或与其它单位合并。

2

学校领?#32487;?#21046;改为?#19981;?#30465;与三机部双重领导

1971年4月15日至7月31日,全国教育工作会议在北京举?#23567;?#22312;会议通过并经毛泽东同意的《全国教育工作会议纪要》[3] 中,提出了所谓“两个估计?#20445;?#21363;:解放后十七年 “毛主席的无产阶级教育路线基?#26087;?#27809;有得到贯彻执?#23567;保?#36164;产阶级专了无产阶级的政?#20445;?#22823;多数教师和解放后培养的大批学生的“世界观基?#26087;?#26159;资产阶级的?#34180;?#20174;这“两个估计”出发,会议确定和重申了一整套政策,包括“工宣队?#32972;?#26399;领导学校;让大多数知识分子到工农兵中接受再教育;选拔工农兵上大学、管大学、改造大学?#20976;?#30701;大学学制,将多数高等院校交由地方领导等等。

1971年9月22日,国务院、中央军委发出《关于六所高等院校的体?#39057;?#25972;和领导关系问题的通知》,为加强国防军工所需的技术人员的培养,决定将中国科技大学改为?#19981;?#30465;与第三机?#20498;?#19994;部双重领?#36857;园不?#30465;领导为主。同时将长春光学精密机械学院改为吉林省与五机部双重领?#36857;?#20197;吉林省为主。[4]

早在《通知》正式下发之前的8月19日,中国科技大学革委会就曾上报三机部,表示“全校教职工对我校多数专?#20498;?#21475;三机部都比?#19979;?#24847;” [5],计划落实全国教育工作会议精神,招生 500 名左?#36965;?#24076;望三机部尽快派人来校,?#26376;涫到?#20915;教育革命中的一系列具体问题,如各专业的方向、培养目标、招生数量、?#22812;?#24037;厂、三结合教师队伍、学生来源、校办工厂的典型产品以?#25226;?#26657;基地、校内体?#39057;取?/span>

为衔接好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教学、生产和科研所需物资的供应,11月4日,三机部发出通知 [6],颁发中国科技大学订货代号。学校所需国家统配物资,由三机部华东地区物资供应管理站管理、供应,此后直接由学校和该站联系。在订货业务中,因三机部对外用“○一单位”代号,从而将学校的订货代号确定为“○一单位3909部?#34180;?/span>

3

学校办学方向面临困难

中国科技大学归口三机部后,学校当时的37个专业中有17个和三机部不对口,其中近代物理系的4个专业和近代化学系的放射化学专业尤为?#24576;觥?#32780;三机部的有关领导明确表示,与三机部不对口的专业,部里不能承担其科研经?#36873;?#19981;仅如此,在1971年底三机部分配给学校的招生计划中,只有与其对口的18个专业的招生计划。因此,学校归口三机部后,与三机部不对口的专?#31561;綰未?#29702;?相关的科研人员如何?#25165;牛?#23398;校如何坚?#34935;?#26469;的办学方向?这些都是学校迫?#34892;?#35201;解决的问题。

同?#20445;?#22312;合肥办学遇到的师资、房屋、实验设备等诸多困难动摇了多数科大教职工的信心,许多人产生了悲观情绪。1971年9月13日林彪事件发生后,有人对学校下迁的原因提出了质疑,认为下迁是林彪的一号命令造成的,现在林彪已经倒台,学校可?#22253;?#22238;北京了。于是一些教职工强烈要求把科大搬回北京。

面对这些情况,学校党委会、革委会经过讨论后做出决定,不管有多少困难,一定要保持科大原来的办学方向,继续把学校办好,决不能让科大垮掉。为了争取得到上?#35835;?#23548;的支持,1972年1月11日,校革委会向省革委会和三机部递交了《关于早日确定原子能专业业务归口的请示报告》[7],接着学校党委又向国务院科教组汇报了科大所遇到的种种困难。

学校的汇报引起了国务院科教组的重视。1972年4月14日,关于中国科技大学办学问题的座谈会在国务院科教组三楼会议室召开。会议由科教领导小组成员迟群主持,参加座谈会的有中国科技大学党委书记姜智敏、党委副书记武汝扬、革委会副主任钱志道,科教组大学组负责人薛玉?#28023;?#31185;学院领导小组副组长秦力生,二机部牛树生,三机部政工组副组长、教育小组组长陈文海,?#19981;?#30465;教育?#25351;本?#38271;邵遂东。在座谈会上,科大领导重点谈了学校保持理工综合特点和专业完整的必要性,原有专业与三机部不对口的情况以及科大在合肥办学面临的困难。三机部领导陈文海就专业对口的情况作了解?#20572;?#31206;力生也就科学院当时面临的困难作了?#24471;鰨?#25351;出科技大学再归口科学院是不太合适的。[8] 这次会议形成了三点意见:第一、科技大学要办下去;第二、继续保持理工综合的特点,关于学校体制、归口和专业设置等问题?#20889;?#36827;一步研究;第三、学校搬回北京是不现实的。

4

要求重新归口科学院

自上次座谈会后,国务院科教组有意让中国科技大学重新归口科学?#28023;?#22240;而委托科学院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科学院党的?#35829;?#23567;组讨论了一次,意见不统一,归口问题没有?#23548;?#36827;展。至1972年5月中旬,钱志?#21171;?#36807;询问科教组、科学院的领?#36857;?#20102;解到了上述情况,并及时向学校作了汇报。此?#20445;?#23398;校与三机部的关系因座谈会的召开而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状况。此前,三机部本已批准学校该年度的14000多平方米的基建任务,原拟定6月派设计人员来合肥进行整体规划设计。但到了6月份,三机部告诉学校除6000平方米的宿舍继续施工外,其余工程暂停。学校的?#38382;?#26356;加复杂。

为尽快解决学校面临的困难,校革委会于6月10日又分别向国务院科教组、?#19981;?#30465;、三机部报送了《关于中国科技大学的体制、归口、专业方向的请示报告》,再次就专业、归口问题作了汇报,恳请上级部门尽快解决。当日,校领导成员姜智敏、石占金、武汝扬、徐文成还共同署名致信当时在北京的钱志道,信中就学校归属问题提出了他们的意见,认为:学校归属“要以科学院领导为主,兼三机部、二机部、七机部,所有专?#20498;?#21475;都能找到归宿,但一定要肯定科学院领导为主这一点?#34180;?#20449;中还提示:“这个意见在文字报告中不便提出,因为目前还隔着三机部这层关系,但可以将校党委的意见在与科学院和科教组负责同志面谈我校问题时提出,供他们参考。” [9]

7月13日,国务院科教组副组长王建中在科教组会议室就有关问题再次与学校领导姜智敏、武汝扬、钱志道举行座谈会,交换意见。王建中介绍了科教组解决中国科技大学办学问题的协调情况和处理意见:科教组就中国科技大学的领导关系问题先与三机部和?#19981;?#30465;进行了沟通,三机部也认为科技大学不宜改变“理工结合、以理为主”的办学方向;后科教组又与科学院谈了两次,但科学院不同意将科技大学重新归口科学?#28023;?#21407;因是科学院新技术?#32622;?#26377;了,不好对口管理;因此科技大学以后归口国务院科教组,教学计划、招生、办校方向、任务、方针、基建等归科教组管;学校基建问题和基本建设改由?#19981;?#30465;负责,基建经费由科教组下拨给?#19981;?#30465;。王建中强调:中国科技大学“在?#19981;?#21150;,这是中央定的,商量不了,其他的问题可以从长商量。”在座谈会上,科大党委书记姜智敏代表学校发表了意见:“我们认为科技大学归口科学院比较合适,在合肥办学,房子不?#20146;?#22256;难的问题,教员、设备、实验?#20063;攀亲?#37325;要的。”钱志道也提出了归口科教组可能出现的新问题:“归口科教组,经费器材问题很难办,拨款到省里,要打折扣,给不了东西。”王建中答应科教组会就科技大学的领导关系问题再向上级汇报。[10]

5

与?#19981;展?#26426;所合并的提议

1972年 7月22日晚20:00至23:30,在国务院科教组会客?#36965;?#31185;教组组长刘西尧、副组长王建中、办公室胡沙再次和科技大学领导姜智敏、武汝扬、钱志道会谈。刘西尧首先提议科大和科学院?#19981;展?#26426;所结合,并暂定1972年的基建归科学院管。接着他就科大的搬迁问题作了解?#20572;?#23601;原子能专业问题作了一些设想。他说,科大搬迁的原因有三:一、战备的需要,与林彪的第一号命令无关?#27426;?#20840;国大学的布局不合理,科技大学搬迁到合肥,可以平衡一下大学分?#36857;?#21487;以给?#19981;?#30465;增加技术力量;三、科大是科学院办的,科学?#21512;?#22312;有了很大变化,不一定要办科大了。原子能等五个专业的对口问题可以再和相关单位商量。科大的三位领导向科教组表达了他们对学校前景的担忧。钱志道首?#20154;担骸?#25644;迁过程中调走了100多名教员,三机部前后不到半年又两次调人,又走了50名教员,这样学校有散摊的危险。”接着武汝扬发言:“我有顾虑,科大久而久之会垮在我们手里,科大垮了很?#19978;В?8年成立时有人反对,中央支持,62年广州会议又有人提出取消科大,后来中央支持办下去,现在看来科大更应办下去。”最后姜智敏谈了下迁对科大局面的影响:“科大全体教职工对下迁的认?#26007;?#24120;混?#36965;?#24433;响稳定,……大局未定,人心不安,希望上?#35835;?#23548;很快解决问题。”最后针对归口问题,刘西尧主张“科大以后就归?#19981;?#30465;领?#36857;?#31185;教组规划,不要提?#36816;?#20026;主。”姜智敏则再次表示担忧:“科大若归科教组管,省里基建将不能保证?#34180;?#21016;西尧最后表示:“我们改变了三机部的领导关系就是为保证科大不改变性质,但下迁的大方向不变,困难要克服。” [11]

7月27日凌晨3:30,李德生在京西宾馆第三会议室接见姜智敏,指出下迁不能说是林彪路线造成的。他认为和?#19981;展?#26426;所合并的意见很好,他表示支持。最后他指示:“要下定决心在?#19981;?#25226;科技大学办好?#34180;12]

8月1日,国务院科教组召开了“关于中国科技大学专?#20498;?#21475;问题”的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国务院科教组的王建中、胡?#22330;?#37073;晓?#36857;?#31185;学院袁义谷,国防科委、二机部、三机部、四机部、七机部、燃化部、冶金部、地震局、?#19981;?#30465;等单位的领导。王建中首先在会上?#19981;埃骸?#35201;按总理的指示精神把科大办好,按理科为主的特点把学校办好,专业按杨振宁的意见,专业不能太窄,否则束缚思路?#34180;13] 其后胡沙主持会议,各单位就专业设置问题谈了意见,但会议没有取得实?#24066;?#30340;结果。

8月9日,国务院科教组在科学院召开科技大学同?#19981;展?#26426;所合并的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科教组的胡?#22330;?#26446;兆?#28023;?#31185;学院二?#24535;?#38271;黄正夏、?#26412;?#38271;宋政,三?#24535;?#38271;曲守慈,?#19981;?#30465;教育?#25351;本?#38271;邵遂东,科大领导武汝扬、钱志道。会议一般性地介绍了各自的情况,交换了各自的意见,关于科大和?#19981;展?#26426;所合并后的一系列问题,如领导关系、经?#36873;?#22120;材、科研任务等问题均未解决。[14] 后来?#19981;?#30465;委又专门开了两次会议研究,科大也三次到光机所联系,但光机所的领导和群众都不同意与科大合并。而且光机所?#26087;?#20063;缺职工宿舍,即使合并也不能解决科大的困难,所以合并计划最后无果而终。

6

再次向国务院报告学校面临的办学困境

1972年12月,由于归口、专业、体?#39057;?#38382;题迟迟没有解决,学校再次向国务院科教组递交报告,请求把学校搬回北京或尽快帮助解决在合肥办学的困难。报告从以下四个方面向中央?#20174;?#20102;当时的?#23548;是?#20917;:[15]

一是师资力量不足。科大建校十?#25913;?#26469;师资力量虽有较大发展,但并未建立起独立的教学队伍。下迁后,依靠科学院研究人员的有利条件没有了,所以各专业的主要课程的主讲教师奇?#34180;?#38543;同学校下迁的教师多是1963年以后毕业的年轻教师,缺乏教学?#23548;?#32463;验,一下子要担?#28009;?#20840;部授课任务有很大困难。而且在学校下迁过程中师资队伍流失?#29616;兀?#26377;一百多名教员由于种?#34935;?#22240;而调走了,大大削弱了学校的师资力量。学校迁至合肥后,全校有610多名教职工夫妇?#24535;?#20004;地,其中一方在北京的就有320名。这些人多数是对方单位不容许其配偶调出。这些人的?#24535;?#38382;题不解决,原本已经削弱的师资队伍有进一步瓦解的危险。

二是实验设备缺乏。“文革”以前,学校的主要实验设备几乎全部依靠科学院有关研究所,校内仅有基础课实验?#36965;?#39640;年级学生均到科学院实习、做毕?#24503;?#25991;。凡是需用大型实验设备和高精?#24214;?#22120;的实验教学工作无不借助于科学院。下迁后,各专业失去了原先科学院提供的全部教学基地,这使得实验教学工作面临着?#29616;?#30340;问题。如果在合肥重建实验教学基地,像低?#38534;?#35745;算机、生物物理和高空大气物理等专业的实验设备,大约需要1000万元的经费投资。而像原子能反应堆和力学风洞这样的大型设施,在合肥是根本无法建起来的。因此许多专业因为无法解决教学实验基地问题而面临办不下去的困?#22330;?/span>

三是房屋短?#34180;?#31185;大原在北京的校舍有实用面积12.4万平方?#31069;?#32780;合肥师范学院的校舍只有8万平方?#20303;?#22312;北京的实验室有实用面积12万平方?#31069;?#32780;合肥师范学院包括仪器仓库在内只有2万平方?#31069;?#32780;且绝大部分用于堆放仪器,大概只有3千平方米的实验面积。合肥师院的8万平方米校舍,除去生活用?#23458;猓?#21097;下的连堆放仪器都不够。从北京搬来的仪器有三分之二无法开箱安装使用,只能堆放在楼道里,甚至在露天广场上,风吹雨打,损坏相当?#29616;亍?#32780;基建工作进展非常缓慢,1970年学校开始建设2千平方米的厂房,直到1972年底都未完工。

四是科大的办学方向问题。科大在“文革”前科大为国家培养了7000多名毕业生,80%以上分配到国防科学研究单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最重要的原因是科大和科学院的有机结合,学生到科学院实习,科学院?#38590;?#31350;人员到科大任?#21361;?#31185;研和教学能紧密地结合起来,使国内外最新的科研成果及时?#20174;?#21040;教学上来,保证了高水平的教学质量。离开了科学院这些有利条件,科大要坚?#34935;?#26469;的办学方向面临着很大困难。再者,第三机?#20498;?#19994;部是主管国家航空工业体系的领导单位,所属单位以工为主,学校归口三机部,必然造成学校的办学方向向工科方向转移,这样势必要偏离了科大原来的办学方向。

报告还就一年来各方面为解决学校归口、体制、办学方向等方面所做的努力和结果作了?#24471;鰨?#26368;后恳请“中央采取紧急措施,把科大迁回北京,或者协同学校解决各项?#23548;?#22256;难,按原来办学方针在合肥办下去?#34180;?/span>

与此同?#20445;?#21016;达、武汝扬、钱志道还联名写信给周恩来总理?#20174;?#36825;一问题,请求中央考虑科大的办学地点和体制问题。他们认为“科大迁回北京,?#26434;?#31185;学院领?#36857;?#31526;合多快好省的原则?#20445;?#22240;为“北京校舍基?#31350;障校?#31245;事修缮,所费不多,不过一年即可使学校正常工作?#34180;?#22914;果确有困难,不能迁回北京,请求有关领导部门协助学校拟订克服当前困难的计划,使科大能按原方针办下去。[16]

虽然学校领导担忧学校的前景,但他们并没有消沉,一方面他们积极请求上级帮助解决困难,另一方面他们也自己在为科大能在合肥办好作出种种努力。该年度7月份,学校经过研究,决定抽调一部分历届毕业生回校以补充师资,解决师资短缺问题。

7

为解决归口问题而继续奔波

1973年初,学校仍然把工作重点放在解决归口、体制、办学方向这些问题上。

1973年2月1日,刘达主持召开党委常委扩大会议。鉴于本年度学校基建经费尚未落实,会议决定请石占金去北京会同杨秀清找有关部门联系,以尽快解决该年度基建指标问题。

2月16日,石训、何作涛、钱逸泰、尹之桥等代替石占金到达北京,专门向国务院科教组请示汇报当时的经费状况和1973年基建计划问题。2月17日下午18:00,钱逸泰从科教组?#20889;?#25152;给学校打电话,汇报工作进展。电话里传达了科教组刘凯丰的意见:“先解决领导关系,不再对口中央部门,不再提双重领?#36857;?#30001;省里领?#36857;?#31185;教组帮助解决具体困难?#34180;?月18日上午,武汝扬和姜智敏、省教育局?#38590;?#26539;讨论了刘凯丰的意见。武汝扬在电话里告诉钱逸泰:“关于科大的领导关系,省里已给国务院有报告,提出要中央某个部门归口,由科教组或科学院归口。省里工作会议时宋佩章对刘达说,没有中央部委的归口,有些问题省里搞不了。我和刘达的意见,不同意不再归口中央某个部门的意见。归口问题一时解决不了,先拨基建?#36873;?#32463;?#36873;!?月19日上午,钱逸泰找到刘凯丰,汇报了学校的意见。刘凯丰表示,科教组不了解省里给国务院的报告,科教组和科学院就科大的归口问题有过沟通。对于科大的领导关系等问题,他提出具体的意见是:“一、科大依然面向全国,保?#34935;?#26469;的办校宗?#36857;?#29702;工综合、以理为主,偏理,专业可作适当调整,条件不成熟的缓上。二、由双重领导改为归省里领导。三、专业设备、师资培养、学生分配、经?#36873;?#34892;政管理,科教组都管,科学院的人员可以到学校上?#21361;父?#26376;,一年都可以。四、地方不能解决的问题,科教组解决,需要科教组帮助解决的,帮助解决。大前提定?#21525;矗?#32463;费?#19978;?#25320;?#21525;矗上?#21521;省里借,争取二月底解决问题。”刘凯丰表示,他将尽力督促科教组尽快把基建费和经费拨?#21525;矗?#25552;议石训再找刘西尧汇报一下科大当前的情况。钱逸泰打电话向学校汇报了有关情况。[17] 2月21日夜,何作?#26410;?#21271;京打电话告诉刘达,学校领导关系已按刘凯丰的意见定了,科教组同意先拨165万基建经?#36873;?#21016;达指示,体制问题要坚持对口科学院或科教组,再对宿舍楼、书库、锅炉房三项工程的基建经费做些努力。

2月26日,学校收到石占金、杨秀清给姜智敏、刘达、武汝扬的信。信中汇报了在京诸人的努力结果。基建问题,科教组内定的165万基建经费已批?#36857;?#20294;必须等待计委下达指标,宿舍楼、书库、锅炉房三项工程的经?#20005;?#26395;不大。在此情况下,石、杨建议在8500平方米化学楼经费(85万)中拿出40万建三幢宿舍楼,化学楼1973年投资40万,1974年投资40万。关于工程设计问题,经科教组同国家设计院联系?#33805;觶?#22312;京同志已和上海华东化工设计院取得联系。日常经费问题,在京同志已与三机?#26607;?#21103;主任谈?#31069;?#19977;机部同意每月借拨18万元,不足的再向省教育局借支(每月7、8万当无问题),但需有?#23548;?#24320;支项目。关于科学院研究人员继续兼任学校教师问题,信中说刘凯丰已同武衡谈过,武已点头同意。石、杨他们正努力请科教组给科学院发一公函,?#21592;?#20855;体落实。关于体制问题,石、杨的信中说:“这是我们这?#21355;?#20140;遇到的新问题,我们已就科教组关于把科技大学?#35805;不?#30465;不再归口中央某一部委的意见,反复提出建议,看来科教组有重新考虑的意向,?#34892;?#30465;、校继续努力。我?#20146;?#22791;向王建中、武衡?#20174;?#31185;大教职工强烈要求业务归口科教组或科学院的意见。” [18]

2月27日上午,武汝扬到省委汇报工作,省委要求石占金回来后再向省里作详细汇报,并建议石、杨两人不要急着回校,要找刘西尧帮助解决问题。2月28日上午,武汝扬与姜智敏就石、杨的来信交换意见。他们对体制、基建、经费等问题进行了深入讨论,提出了解决意见。下午15:30,武汝扬找到省教育局?#38590;?#26539;,杨答应打长途电话向国务院科教组?#20174;?#31185;大的?#29238;?#37325;要问题,并要教育局派到北京向科教组汇报经费问题的金辉协助石、杨找秦学敏,请秦帮助找科教组解决问题。当晚22:30,武汝扬给钱逸泰打电话,要求石、杨不要急于回来,一方面找科教组继续做工作,一方面等学校电话。3月2日下午,武汝扬将三次电话和一封信的情况向省委常委宋佩?#38534;?#26446;化之、杨效椿、潘启琦作了详细汇报。[19]

8

重新归口中国科学院

1973年3月19日,国务院科教组向国务院、中央军委就科技大学的问题?#24335;?#20102;《关于改变中国科技大学领导关系的请示》报告。当月,经国务院批?#36857;?#21516;意改变中国科技大学的领导关系。[20] 国务院科教组向?#19981;?#30465;革命委员会、中国科学院、三机部、财政部下达《关于改变中国科技大学关系的通知》的文件。文件的主要内容是:“一、中国科技大学仍在合肥建校。鉴于该校与科学院的历史关系,专业又比较对口,现改为?#19981;?#30465;和科学院双重领?#36857;园不?#30465;为主。二、科技大学在建校期间,由中国科学院会同国务院科教组与?#19981;?#30465;共同搞好建校规划、专业的设置和调整,?#25165;?#24180;度基建投资、经?#36873;?#31185;研计划和部分仪器设备的供应。三、该校某些与科学院关系不密切的专业,由国务院科教组协助科学院分别?#25165;?#21644;有关部委?#22812;场?#30001;有关部委负责提出其对口专业的培养目标、专业方向和招生、分配计划的建议数,提供教师进修和学生实习基地,提供有关科?#35760;?#25253;和帮助解决某些专用设备,?#25165;?#21442;加有关专业会议。四、与科学院对口的专业,科学院除担负上述对口部委的工作外,还要尽可能抽调一些科研人员到校任教或组织有关科研人员到学校?#21776;?#35762;学和代培专业课师资。” [21]

4月份,三机部和科学院就学校的基建投资、经费和中央主管的物资等问题进行协调,完成了最后的交接工作。

5月7日,科学?#21512;?#36798;《关于中国科技大学供应关系改由中国科学院归口的通知》。内容如下:“经与有关部?#27966;?#23450;,你校的基建投资、经?#36873;?#20013;央主管分配的物资,从1973年1月1日起由中国科学院归口?#25165;擰?#19968;、1972年财务决算,由三机部审查汇总上报,并由三机部转中国科学院一份,作为交接的依据。二、1972年三机部已拨科研费的结余款,不再收回,作为学校未完成科研项目开支,原拨经费之不足款,三机部不再另?#19969;?#19977;、1973一季?#28909;?#26426;部代拨经费54万,由中国科学院拨给中国科技大学,归还三机部。” [22] 至此,中国科技大学在离开科学院的领导将近两年后,重新回到科学院的怀抱。

1975年9月,国务院决定中国科大由?#22253;不?#30465;领导为主改为以中国科学院领导为主。

   

早于离京之前,中国科大就已“姥姥不疼、舅舅不爱?#20445;?#21335;迁合肥之初,学校更是濒临灭亡。[23] 扎根?#19981;?#20043;后,中国科大人通过诸般努力,冲破了限制学校发展的多种?#20064;?#20811;服了重重困难,尤其是排解了归口、体制与办学方向的难题,最终得以使学校重归中国科学院。这为中国科大后来的发展奠定了重要的基础。归口于任何工业部门的大学,其专业方向设置都无疑地会带有该部门、领域的倾向性。原先在“全院办校、所?#21040;?#21512;”方针下办学的中国科大的诺多前沿、尖端?#38590;?#31185;、专?#24403;?#28982;会遭到削减。只有重新归口中国科学?#28023;?#25165;能保证中国科大原来的优势学科继续得到发展。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为学校命运而努力争取的科大人并非都是后来得到广泛赞誉与传颂的著名学者与党政领导。作为历史上“非主流”的科大人,曾一?#26085;?#26435;的军、工宣队人员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来自军队的姜智敏、石占金,来自工厂的徐文成就是其中的代表。无论师生,无论出身,困难时期的科大人为改变学校命运,为获得长远发展,各自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中国科大的归口、体制与办学方向的变迁,不仅对于本校而言是一段重要历史,对于中国的科教发展史而言,也是值得关注的一个片断。

本文原载于《教育史研究》2017年第3辑,内容有删改。

注释

【注1?#32771;?#25171;击反革命破坏活动、反对?#25300;?#30423;窃、反对投机倒把和反对铺张浪费,重点是打击?#20013;?#21453;革命。

 

评论】 【加入收藏夹】【关闭
 
 

   
 
丁兆君 柯资能 陈崇斌 丁毅信:浩...
于光远:“公有制”是“社会所有...
杨奎松:直面中国革命
王小?#24120;?打破思想禁锢,走在改革...
朱学勤 李友梅: 学术与政治:费...
张恒 王晓:红二代在苏联
 



查看>>所有评论
 
 

京ICP备06025827号  京公网安备110102006329    电话:010-82997384转813  EMAIL:[email protected]

版权所有:胡耀邦史料信息网  免责声明 

本网站署名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和立场,不代表本站观点和立场。
本网站为公益性网站,如作者?#21592;?#32593;站发表其作品有不同意见,请立即和我们联系。
 
nba官方旗舰店
香港赛马会透码公司 七星彩走势图开门彩 云南十一选五购票方式 重庆百变王牌开奖直播官网 250期体彩p3试机号 山东群英会第开奖号码 休彩排列五走势图50期 竟彩足球即时比分 辽宁十一选五开奖 大乐透开奖直播视频道 体彩河南11选5开奖结果查询 河北快3和值推荐号 深圳风采中奖规则 20选5开奖结果查询3今天 彩票网站身份可以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