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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启立我心中的耀邦
作者胡启立      时间2019-04-15   来源炎黄春秋
 

人的一生或大或小或深或浅?#23478;?#21463;到社会或他人的影响在我七十多年的人生历程中如果有人问我甚么人对你的影响最大最深刻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耀邦同志在我一生的许多关键时刻耀邦同志用他的?#28304;?#36523;教潜移默化地为我指明了做人处事的原则和道理支持和帮助我走过人生?#37096;?#20043;路

                     一
我和耀邦同志相识于上个世纪50年代那是1955年8月全国学生联合会第十六届代表大会召开?#31508;?#32768;邦同志已经是团中央书记而我只不过是刚?#21451;?#26657;毕业不久的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就在那次会议上我被选为全国学联主席并被告知要受到毛主席的接见听到这个消息我又激动又紧张见到毛主席时该说些甚么话毛主席如果问我甚么问题该怎么回答哪些事该向毛主席汇报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也许体谅到我?#31508;?#30340;心情就在我苦苦思索的时候耀邦同志找我来了他先是解除我的紧张情绪说毛主席是人民领袖他老人家平易近人尤其关心爱护青年人完全用不着紧张随后又对我进行了具体细致的辅导和帮助他启发我说毛主席可能会问你们讨论了甚么问题同学们有些甚么意见和要求我说那问题?#25237;?#20102;不知道该反映哪一条好耀邦同志耐心地听取了我的叙述不厌其烦地帮我归纳出?#29238;?#38382;题:要加强?#38382;?#30340;学习和教育要增强社会?#23548;?#35201;有应对困难的思想准备?#21462;?#28982;后又教导我说你是学生代表要?#21451;?#29983;的要求角度提出问题不能从团干部角度提问题于是我又把同学们的意见归纳为想听?#38382;?#25253;告但一些领?#32426;?#24535;请不来想参观工厂但因为各种原因不让去毕?#23707;?#36208;入社会遇到困难容易悲观失望等?#21462;?#21040;了毛主席那里我按耀邦同志帮我思考归纳的?#29238;?#38382;题一一向毛主席作了汇报毛主席听了后很高兴针对青年对困难思想准备不足遇到困难会悲观失望的问题毛主席专门讲了一大段青年人应该如何对待困难的话毛主席说整个社会的前途是越来越光明不是越来越黑暗但是也不会像探照灯那样笔直地照向天空革命的道路是曲折的战争时期有战争时期的困难和平时期有和平时期的困难和平时期的困难不一定?#26085;?#20105;时期的困?#30740;?#29978;至会更大老一辈人死了困难就是青年人的了当然那时候你们的条件会更好些毛主席的话?#31508;?#25105;听得似懂非懂心想革命战争时期斗争真刀真枪,你死我活要流血甚至要豁出生命那该有多艰难和平时期?#19981;?#26377;困难但怎么会?#26085;?#20105;时期困难更大呢半个世纪过去经历了反右运动庐?#20132;?#35758;文革动?#19994;?#21382;次政治运动的风风雨雨经历了革命斗争的曲折复杂和人世的兴衰荣辱我才真正懂得了毛主席这?#20301;?#30340;?#33267;?br />回头想一想如果不是?#31508;?#32768;邦同志启发我提出这个问题也就听不到毛主席对于这一问题的深刻论述耀邦手把手的帮助我通过?#33487;?#22330;考试这是我离开学校步入社会后上的第一堂课
第二年我被调到团中央联络部当一名普通干部一进团中央机关大院我就发现这里跟别的机关不一样机关的同志不分?#20449;?#22823;小也不论资格深浅对所有的团中央书记处的领导人包括耀邦在内都是直呼其名不加官衔绝没?#24515;?#26576;书记某某部长的称呼在工作上上下级之间部门之间同志之间也是相互帮助相互支持团结协作亲密无间整个机关就像一个和睦的大家庭毫无等级观念和衙门习气?#20146;?#27809;有官气民主和谐的一个机关和很多同志一样我从一认识他就称他耀邦同志直到他到中央工作后来当了总书记我还是称他耀邦同志一直这么叫了几十年这个称呼在我们是饱含着信任亲切和尊重而他也很乐意同志们这么称呼他丝毫没有感到不自在不舒服
1964年耀邦同志在团中央积极倡导培养选?#25991;?#36731;干部在共青团九届三次会议上我?#40644;?#26684;选为团中央书记处候补书记在和平建设时期以我?#31508;?#30340;年龄资历和水平走到这样重要的领?#20960;?#20301;无论在团中央机关团系统内部还是社会上震动都不小赞扬?#30566;?#30340;话也很多就在这时耀邦同志和我有一次中肯的谈话他说启立啊你是?#40644;?#26684;提拔的青年干部这是党组织的培养教育是广大团员青年对你的信任也是青年事业的需要这副担子很重你要勇敢地挑起来可是你要懂得职位的提拔不会对你的知识品?#38534;?#20462;养本领有任何的改变这一切都需要你通过刻苦学习艰苦?#23548;?#25165;能得到职位的改变好比你今天穿中山装明天穿?#32435;溃路?#21464;了?#36335;?#37324;的人丝毫没变你还是你?#25925;亲?#22825;那个启立职务荣誉地位都是身外之物随时可以改变但你自己的人格知识道?#38534;?#26412;领不会自然改变你当了候补书记可要谦虚谨慎努力学习好自为之啊他的这些话让我服了一付清凉剂使我懂得了对待名誉地位的正确态度进一步确立了作为革命者的荣辱观使我在走上领?#20960;?#20301;后保持了清醒头脑正?#21453;?#29702;了个人与组织个人与群众个人与事业的关系始终把心思放在工作上?#35805;训笔?#30340;提拔看得多么重也懂得了党和人民的利益高于一?#26657;?#21517;利地位都不过是身外之物有?#33487;?#20010;人生态度后来在文化大革命中被关进牛棚遭受残酷斗争时个人也没有多么绝望和悲哀由于党多年的教育特别是耀邦同志的谆谆教诲支援我度过了十年文化大革命的艰难岁月承受住了在一般人看来是由九天之上直落九地之下的沉重打击

                    二
四人帮被粉碎后耀邦同志先后在中央党校中组部中宣部工作每到一个单位他?#23478;员?#28385;的政治热情大无畏的革命气?#29275;?#21191;于创新的改革精神大刀阔斧地开展工作他顶住极大压力平反冤假错案解放了大批老干部为了冲破两个凡是?#20445;?#31471;正党的思想路线他率先组织和?#24179;导?#26159;检验真理唯一标准的大讨论可以说在十一届三中全会前后在拨乱反正?#39057;?#20004;个凡是?#20445;?#24179;反冤假错案实现全党战略大转?#39057;?#35768;多重大问题上耀邦同志的功绩和?#27605;?#26159;全党同志所公认的是不可磨灭的也正是因为他杰出的工作和成绩在1981年6月的十一届六中全会上耀邦同志当选为党的主席1982年8月党的十二大上当选为党的总书记
我于1982年4月调到中共中央办公厅任主任并在十二大后进入中央书记处工作从那时直到1987年初耀邦同志离开党的总书记工作岗位的这四年多的时间里我在他的直接领导下工作亲身感受和见证了耀邦的工作和人格他的一言一行都给我留下了终身难忘的印象
到了书记处后我感到从来没在这么高的工作岗位工作过?#21051;?#38754;对千头万绪的工作兢兢业业如履薄冰昼夜难安但究竟该如何工作我心中无?#20303;?#32768;邦除了指点帮助我干好书记处交代的工作外经常提醒我要腾出主要精力来想大事抓大事不能?#21051;?#24537;于事务一定要学会从事务堆中跳出来他说甚么是大事就是中央的重大决策和战略部署中央已经决定了的方针政策怎么落实要思考研究执行当中还有甚么?#20064;?#35201;想办法克服排除?#29004;?#26102;还要考虑在贯彻落实中央决策的过程中会出现甚么新情况新问题如何应对这些都是大事情同时还要考虑我们下一步该干些甚么每年我们中央总要办成几件大?#38534;?#36817;期中央要抓的大事一个是经济发展改革开放同时要抓党风纠正不正之风抓大案要案这也是小平同志反复强调的
现在回想耀邦对我的这些教诲他都率先做到了身为总书记耀邦?#21051;?#26085;理万机可他始终牢牢抓住全面开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的新?#32622;?#36825;个主题牢牢抓住改革开放这件大事按照小平同志的设计精心规划精心部署精心实施一步一个脚印地把社会主义各项事业扎扎实实地向前?#24179;?br />他集中精力抓了几件事关全局的大?#38534;?br />首先他从农村经济体制改革抓起应该说耀邦同志对中国的农业农民问题一?#22791;?#24230;关注每年?#23478;?#21040;农村去调查研究在他主持下中央每年发一个一号文件连发五年专门解决农业问题上世纪80年代初?#19981;?#22235;川等地开始搞联产承包责任制效果很好受到了农民的欢迎但有人批评这?#20146;?#36164;本主义道路针对这种指责1982年1月1日中共中央发出一号文件即中共中央批转全国农村工作会议纪要这个文件明确指出目前实行的各种责任制都是社会主义集体经济的生产责任制不管采取甚么?#38382;剑?#21482;要群众不要求改变就不要动?#22791;?#20892;民吃了定心丸?#20445;?#19968;时间实行其它五?#31181;?#30340;生产队也纷纷改为包产到组?#20132;?#21040;这一年11月全国实?#23567;?#21452;包的占78.8%中央连续五个一号文件?#26469;?#35299;决了农村管理上从原来单纯依靠行政命令转变为市场调节农民生产甚么再也不用?#31354;?#24220;指令而是根据市场需要农民有了自主权就有了积极性开始了多?#24535;?#33829;产?#21040;?#26500;也逐步调整了然后逐步给农村经济松绑一?#35762;?#25918;开了统?#21644;?#38144;搞活并发展流通领域今天来看这些措施和规定似乎都算不得甚么可在?#31508;?#30340;背景下每出台一个文件都需要克服许多?#20064;?#21644;分歧记得就农民长途贩?#23435;?#39064;耀邦的意见是认为农民搞长途贩运就是搞资本主义的旧观念必须打破农民不离开土地和家门生产的东西到哪里去卖所以需要小商小贩他们?#23637;?#20892;民的产品然后卖到城里有人把他们叫投机倒把分子二道贩子甚么二道贩子我看是二郎神?#20445;?#26159;沟通城乡搞活经济的二郎神?#34180;?#20892;民离开了他们就无法发展商品生产那?#25913;ݏ?#27599;当第一号中央文件一颁发全国农民就奔走相告欢欣鼓舞如久旱之逢甘霖农村改革经过这四年全面铺开农村经济搞活了农村走上了从自给半自给的自然经济转向面向市场商品经济的道路农民逐步富裕起来城市的供应大大改善全国人民看到了?#27604;?#26124;盛的希望极大地调动了改革开放的热情
在农村改革如火如荼进行的同时耀邦敏锐地感到以城市为主的经济体制改革如果不及时跟进中国的改革是无法?#20013;?#19979;去的全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也不可能取得最后成功所以他在对农村改革做出部署后紧接着就着手抓以城市为重点的经济体制改革按照他的意?#36857;?#19975;里同志和我专门到天津进行了城市经济体制改革的调研万里同志把城市改革的思路通俗地概括为?#36873;?#27515;懒穷变为活勤富?#34180;?#27515;指管的死?#31508;?#20225;业的所有经济活动都得按照国家计划进?#26657;?#31649;得死死的这样就形成了企?#20826;?#22269;家的大锅饭职工?#20113;?#19994;大锅饭的?#32622;?#24178;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不能奖勤罚懒就不能调动人们的积极性甚至使人变懒懒就必然导致穷改革就是要把死的变活企业生产不再事事受行政命令的束缚逐步给企业放权干多干少不一样了人们积极性调动起来了就主动争取多干这样人就变勤了勤了就会致富耀邦同志十分赞成这个思路他说农村改革的核心是给农民自主权城市改革的核心是给企业自主权农民和企业有了自主权就必然打破长期形成的阻碍生产力发展的僵化模式给整个社会主义经?#20040;?#26469;勃勃生机
围绕城市经济改革耀邦同志亲自做了大量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经常与经济学家企业负责人和省市领?#32426;?#24535;?#40644;?#21830;讨研究按照小平同志指示他和国务?#27627;纪?#24535;齐心协力几经周折终于在1984年10月十二届三中全会上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
农村城市改革先后铺开后耀邦痛感教育事业发展的滞后和人才的缺乏让我组织力量与教育部门一道着手研究教育体制改革问题他认为农村和城市的改革为我国两个文明建设开辟了广阔的道路今后事?#20826;?#36133;的关键在于人才而要解决人才问题必须从改革教育体制入手在加强宏观管理的同时扩大学校办学自主权调整教育结构把实施九年义务教育提高国民素质摆在最重要位置在加强基础教育和发展高等教育的同时要大力发展职业技术教育加快培养现代化建设所急需的各类专业技术人才要改革同社会主义现代化不相?#35270;?#30340;教育思想教育内容和教育方法在他的指导下我和教育部门的同志到?#29238;?#30465;进行了比较全面的调查研究进一步明确了教育体制改革的目标任务和指导思想1985年5月教育体制改革方案终于形成经过各级党委政府以及广大教育工作者认真讨论在得到小平和耀邦同志赞同后以中共中央决定的?#38382;?#21457;布执?#23567;?br />改革开放的大好?#38382;?#20026;执政党的建设提出了新的要求人民群众对党风中的某些不正之处反响强烈耀邦清醒地意识到抓好党的建设的极端重要性和紧迫性为了实现耀邦代表中央在十二大上提出的三个根本好转财政经济状况的根本好转社会风气的根本好转党风的根本好转中的后两个根本好转在小平的关心和指导下耀邦不失时机的亲自主持抓党风建设并于1983年10月出台了中共中央关于整党的决定
在积极?#24179;?#32463;济体制科技体制教育体制改革的同时耀邦同志又在思考酝酿一个新的重大问题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问题他认为现在需要搞一个行动纲领对精神文明建设的战略地位指导思想根本任务关键?#26041;?#31561;?#23478;?#20316;出明确的阐述具体地说就是要制订一个文件这个文件是和经济体制改革文件配套的形成物质文明精神文明民主法制整体?#24179;?#21327;调发展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大格局1985年底他把这件事正?#25945;?#21040;了中央工作日程为此他做了大量调查研究开了一系列专题会议光书记处就召开过多次会议文件历经多半年的时间反复推敲反复修改直到十二届六中全会通过成为我们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纲领性文件
所有这些大事耀邦?#35760;?#21382;亲为从中我也深切领会到耀邦同志在全面开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32622;?#20013;所谓全面?#34180;?#24320;创的?#23548;?#20869;容和深远意义这里我想要强调的是对待中国的改革开放耀邦同志是完全自觉的是积极主动的小平同志提出的每一项改革主张耀邦同志都是全力以赴全神贯注全力?#24179;?#22914;何对待特区就是一个生动的例证特区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耀邦同志在1980年初到深圳和珠海考察后就提出要在深圳搞个对外开放的窗口窗口发展得好就搞特区他的这番话引起了极大的争论有些一时思想不通的人说特区就是?#25300;?#26143;上天红旗落地的典型认为在特区社会主义已经变了性质?#32431;?#27969;涕力陈不可有的同志甚至当面指责耀邦同志说你搞的特区?#23548;?#26159;租界?#34180;?#32768;邦同志面临种种责难不为所动他回答说旧社会的租界主权是人家的而我们开始搞个窗口现在搞个特区主权都在我们手里我们搞试点好就搞下去不好还可以收这和旧社会的租界根本不是一回?#38534;?#22260;绕特区姓社姓资问题争论一直?#29004;?#20174;耀邦发表意见以后无论广东深圳出了任?#25105;?#28857;问题就有人说三道四向耀邦发?#36873;?#32768;邦在小平同志支持下坚决顶住尽全力支持和保护特区的健康发展?#31508;保?#32768;邦同志保护特区保护广东坚持改革开放的方向和探索是需要极大的政治勇气和理论勇气的?#26434;?#28857;私心杂念就有可能使改革开放的大局受挫
当然开创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新?#32622;?#26159;全党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特别是小平同志高举改革开放的旗?#27169;?#22242;结和凝聚了全党和全国人民的力量形成了一种不可阻挡的潮流和态势但作为总书记的耀邦同志在小平同志领导下披荆?#37117;?#20914;锋陷阵为我国改革开放作出了重要的历史性?#27605;ף?#21151;不可没

                     三
我到中央工作之后耀邦同志给我的一个?#24576;?#21360;象和感受就是他的民主精神民主意识民主作风身为党的最高领导人他始终?#28814;?#24049;看作中央领导集体的一员胸怀博大光明磊落谦虚谨慎从善如流?#31508;薄?#22788;处事事注意倾听党内党外的不同意见自觉执行党的民主集中制十一届六中全会耀邦同志当选为党中央主席之后发表了?#40644;不?#20854;中有一?#20301;?#35762;到他自己他说我个人职务的提升并不意味着能力水平就一下子提高多少我自己知道今天的胡耀邦?#25925;亲?#22825;的胡耀邦这个意?#36857;?#20182;当年对我讲过其实他对自己也是这么认识可见他政治上的冷静和清?#36873;?#26377;几位老同志听了他这?#20301;?#39640;兴地说就凭这个话看来这个人我们选对了尤为难能可贵的是耀邦同志这一番话绝不?#20146;?#20570;政治姿态而?#20146;?#20026;?#32454;?#32422;束自己的行为准则他说到做到在总书记的位置上始终保持着一个普通党员的?#26087;?#20174;来没有因为自己职位提升了就盛气凌人搞一言堂搞家长制处处?#24576;?#20010;人甚至把个人凌驾于党组织之上
耀邦之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始终保持清醒和自觉除了他个人的历练修养还与他对我们党在历史上的经验教训的深刻认识直接相关他常说?#22909;?#20027;席他老人家晚年听不进不同意见搞个人崇拜使党内生活不正常形成了一言堂出现了家长制导致?#30452;?#21453;党集团和四人帮兴风作浪发动了文化大革命给党和人民造成了深重的灾难使我们党的事业蒙受了重大损失使国民经济到了崩溃的边缘耀邦深刻地总结?#33487;?#20010;历史经验念念不忘这个历史教训他时刻告诫自己也告诫别人再也不能搞过去那一套了一定要搞民主集中制要能听取各种不同意见要把党内的政治生活正常化他多次对我说我们党再也不能搞一言堂再也不能搞运动如果我?#20146;?#19981;到这一点我们就要重蹈历史的覆辙重犯历史的错误
我清楚地记得我当了中办主任后去拜访老领?#36857;?#26377;一次见了叶剑英元帅?#31471;?#38382;我你们民主集中制怎么样我说耀邦同志?#27973;?#27665;主他允许人发表不同意见大家都能畅所欲言重大问题?#23478;?#21453;复讨论最后集体决策?#31471;?#35828;那很好你读过出师表吗其中有一?#20301;?#35828;亲?#32479;迹?#36828;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32479;迹?#27492;后汉所以倾颓也民主集中?#21697;浅?#37325;要它是我们党付出鲜血的代价得来的教?#25285;?#27599;当我们能坚持民主集中制的时候我们的党就兴旺发达每当我们的党不能坚持民主集中制的时候我们的党就会遇到挫折失败甚至付出血的代价我觉得?#31471;?#21644;耀邦同志在党内生活的重大政治原则上是心心相印的
有一件事情最能体现耀邦博大胸怀和自觉执行民主集中制那是在1981年9月中央召开各省?#23567;?#33258;治区党委第一书记座谈会讨论加强和完善农村生产责任制问题耀邦?#19981;?#20197;后很多省?#24418;?#20070;记都表态赞成但当场有位省委书记明确表示持有异议他在讲了一大堆理由后明?#28304;?#26377;情绪地说我们那里情况特殊不能搞联产承包责任制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29275;?br />这位省委书记发言之后会议气?#38556;?#24471;有点紧张尽管耀邦?#31508;N浅?#24613;切地要推动农村改革也满心希望在党内高层能形成共识但当他耐心听完那位省委书记的意见之后平静地说各位如果对联产承包责任制想得通就做想不通允许你再想一想那位不同意的同志?#37096;?#20197;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嘛让?#23548;?#26469;证明哪个办法好你们看这样行不?#26657;?#32768;邦的一席话让整个会议气氛轻?#19978;?#26469;大家都感到心情格外舒畅久违了的党内民主终于又回来了会议过后没多长时间这位省委书记通过学习和?#23548;?#20027;动放弃了自己的意见在本省农村积极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类似这样的事情还很多耀邦允许大家发表不同意见有时是有意识地启发和?#30566;?#22823;家发表不同意见甚至允许身边的普通工作人员和他辩论他明确讲过在一个领导班子里没有一点不同的声音是不正常的鉴于历史上我们党内曾经出现过的违背民主原则压制不同意见甚至因发表不同意见而罹祸的经验教?#25285;?#32768;邦鲜明地提出对持不同意见的同志要坚决执?#23567;?#22235;不主义?#20445;?#21363;不抓辫子不打棍子不戴帽子不?#25353;?#23376;不进档案从来没发生过至少是我?#29992;?#21548;说过因为某个干部向耀邦提了意见他就发脾气或者打击报复将其调离岗位的事情他允许别人有不同意见有保留意见甚至允许别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先去做但是在全局问题上在原则问题上他从不让步敢于坚持自己的意见同时又坚持民主集中制耀邦担任总书记期间书记处的重大问题都是集体讨论决定的
据我的观察和?#24418;}?#32768;邦同志作为总书记他不仅?#21069;?#27665;主意识民主作风视作政治家个人必备的政?#25105;?#35782;和政治质量而且一直在思考共产党作为执政党在新的历史时期应该为谁执政和如何执政的问题耀邦同志曾经说我们要在复杂的环境中增强治国安邦的本领要运用民主法制的办法解决各?#25351;?#26434;的社会矛盾耀邦同志?#23548;?#19978;是提出了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执政党要如何正确?#27835;?#21644;处理各种社会矛盾的问题如何处理新时期改革中各个社会阶层之间的利益格局调整的问题他历来主张是非要分清原则要坚持但不赞成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用过去搞?#20934;?#26007;争搞政治运动的方式解决新时期的人民内部矛盾而要坚持走民主法制之路尤其是思想领域里的问题要按思想认识的规律要讲道理让人说话以理服人

                          四
为了党和人民的利益工作上废寝忘?#24120;?#29983;活上自奉简朴作风上艰苦深入?#24605;?#22857;公廉洁?#26376;ɣ?#22987;终保持人民公仆?#26087;?#26159;耀邦同志的又一鲜明特征
耀邦经常给我们讲艰苦奋斗包括三个层次生活工作和思想他身体力?#26657;?#22312;这三个方面都给我们树立了学习的榜样
耀邦干工作几乎是不要命是全身心的投入说他是夜以继日一点都不夸张耀邦为了党的事业几乎牺牲了自己的家庭生活他的家就在?#24515;?#28023;边上但他只在每周六晚上回家同家人吃一顿饭其余时间除了出访出差吃住都在办公地点勤政殿耀邦在当总书记的那?#25913;ݏ?#21220;政殿夜夜灯火通明他经常?#24433;?#21152;点批阅文件到深夜中办的很多工作人员都知道耀邦办公室的灯是熄得最晚的考虑到他也是七十岁的人了我们劝他注意休息他说为人民办事情耽误一?#31181;?#37117;?#20146;?#36807;确实我们送耀邦的报告文件请示等他从不积压拖拉总是很快就批示下来生怕误?#38534;?br />工作上雷厉风?#23567;?#32039;张有序是耀邦一贯的作风1984年1月耀邦到贵州安顺考察吃完晚饭时间已经比较晚了耀邦坚持连夜?#36132;?#24191;西百色因为路况不好又有大雾省里陪同的领?#32426;?#24535;和身边工作人员都主张第二天天明再出发他坚持不肯夜间12点锺车到望漠实在走不了了只好找地方住下来望漠那个地方很穷身边同志到当地招待所看了看招待所都是大通铺只有县委书记办公室有个单人床于是他就在县委书记办公室睡了?#29238;?#23567;时工作人员便在会议室的板凳上躺了半宿第二天早上又接着赶路中午到了广西一个小镇他看到街上很热闹卖东西的人很多正好有家路边小摊卖贵州米线三毛钱一碗耀邦就说不要找人家地方去?#25165;?#20102;就在街上吃饭吧说完他就坐在条凳上点了一大碗贵州米线吃完饭?#20064;?#22995;才发觉原来是胡耀邦总书记于是呼拉拉围了过来热烈鼓掌耀邦站起来恭恭敬敬给大家鞠了个躬上车就走了
还有一次耀邦要上西?#24120;?#26377;些同志出于安全考虑不赞成他去劝他说耀邦同志不要去了那地方连水都是从大陆运去的你去了会给人家增加麻?#22330;?#32768;邦说我去不是为了吃他们的东西我觉得我们高级干部不能老在发达地区中心城市转来转去我们国家的边边沿沿贫困地区这些地方有机会?#23478;?#21435;看一?#38534;?#32768;邦带了个头从那以后中央形成传统每逢过年过节就要到老少边穷经济落后或遭遇灾害群众还比较困难的地方去慰问体验和了解民情
1985年4月我随耀邦?#40644;?#20986;访南太平洋诸国12天跑了5个国家外事活动全都排得满满的会谈接着会谈公报接着公报忙得无暇他顾回?#26149;?#36319;着我们出访的工作人员打趣地说我们跟着总书记去了一趟澳大利亚连袋鼠是甚么样儿都没看见就回来了
当了总书记怎么把党的事情办好把国家建设好让人民群众生活得好耀邦真叫殚精竭虑他吃饭在想散步在想火车上在想飞机上在想脑子一刻不停耀邦?#27973;?#27880;重?#20132;?#23618;调查研究一有机会就往工厂农村跑到群众中了解真实情况体察群众的?#37096;?#25720;清群众的情绪倾听群众的呼声在他当总书记四年时间里足迹遍及海疆边陲民族村寨贫困地区他甚至抱病到雪域高原西藏考察每到一个地方之前他?#23478;?#25277;空阅读有关材料查地方志读历史书把这个地方的情况特点优势搞清楚到了地方又敞开心扉与当地干部群众交换意见共?#35885;?#23637;大计
耀邦为?#22235;?#19982;群众直接交流听到群众的真实声音历来主张轻车简从他特别反对出行时前呼后?#25285;?#25106;?#24178;希?#25630;成浩?#39057;?#33633;的?#20992;印?#20026;此他不知对身边工作人员发了多少脾气你们干嘛要把我搞成这个样子呢这是给我帮倒忙嘛你们知道不知道让我脱离群众那才是真正的危险为了避免这种状况耀邦率先坐大巴出外考察到省里有时候布置好的地方他不去了临?#26412;?#23450;去某个没有准备的乡镇村寨考察他还经常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你们要设法努力了解基层的真实情况
耀邦对自己要求一向?#27973;细?#20174;来没有用自己的权力地位为家族和个人谋取过任何的利益耀邦的哥哥一直在农村当农民生活比较困难有一次到?#26412;?#26469;找他希望帮助给找个工作耀邦对他说我们全国有8亿多农民如果每个家庭有一个人能出来工作挣工资就不错了我们家我已经出来了如果你还要出来那我就得回去你看怎么办劝服了哥哥后他从自己工?#19990;?#32473;了哥哥二百元钱他哥哥回家还是继续当农民直至去世耀邦还有一个侄子省里给?#25165;?#24403;了干部耀邦知道了专门给省里打电话你们不能这么做不能因为我是总书记就给他?#25165;牛?#35201;靠他自己奋斗结果硬是?#25351;?#36864;了回去
耀邦一向反对领导干部利用公款大吃大?#21462;?#20182;吃饭?#32454;?#25353;照规定标?#36857;浅?#31616;?#21360;?#35760;得有次开会耀邦同志站起来激动地说这次我到省里去他们给我上熊掌怎么得了啊我怎么能吃呢我一再说了大吃大喝不?#26657;?#21681;们讲个价钱好不好小吃小喝行不?#26657;?#26368;大我让步到中吃中喝行不?#26657;?#20294;下面还是不听后来耀邦再到下边去就变了个法子刚上两三个菜他就抓紧吃三下五除二后面的菜还没上完他已经?#21592;?#25918;下筷子起身走了他一走陪同人员当然也跟着走宴会不结束也得结束了平时有些地方的干部和群众给耀邦送来土特产品他总?#20146;?#20132;给托儿所或大?#31243;֙?br />耀邦家住的是一个旧式四合院他住进去前负责后勤的同志几次提出要给他翻盖个二层楼都被他拒绝最后只是简单的装修了一?#38534;?#32768;邦在那个旧房子住着直到逝世

                        五
耀邦同志心底无?#20581;?#35167;怀坦白光明磊落公道正派是待人处事的典范
耀邦一直有一个强烈的信念做一个彻底的历史唯物主义者耀邦十几岁就参加革命经历过残酷的战争年代的考验和大大小小的政治运动个人也遭遇过种种磨难和不幸但这并没有使他变得?#19981;?#19990;故相反他对党对组织对同志始终保持着一颗?#31354;?#30340;童心对干部他主张桌上?#32769;?#19968;本账有甚么意见当面说不搞当面一套背后一?#20303;?#20182;待人处事从不搞阴谋诡计从不搞权术从不算计别人他以己度人也从无防人之心有一次当我向他反映一些不利于他的传言他说我为党为人民工作问心无愧君子?#27807;?#33633;小人长戚戚?#20445;?#21482;要自己行得端走得正别人说三道四怕甚么你不要听也不要怕这些东西
耀邦任人唯贤光明正大对搞小圈圈拉帮结派一类行为深恶痛绝记得是1982年春天我在天津?#38382;?#38271;期间接到中央调令让我到中办工作我?#31508;?#27491;在抓拆除地震棚和引滦济津几件直接关乎市民生活的大事还来不及交接就在这个时候又接到习仲勋同志的电话仲勋同志催促说启立你怎么?#20849;?#26469;啊小平同志点名调你你马上到中央来报到接到电话我未?#39029;?#30097;立即到中办报到履?#21834;?#21040;中办工作一段时间之后为了加强调查研究和起草文件的力量我想调一些干部到中办工作为此我去向耀邦同志请示耀邦同志同意但他特别叮嘱我说选干部一定要五湖四海选贤?#25991;ܣ?#30524;界要开阔不能只从自己熟悉的圈子里选按照耀邦同志的交代我们商量了一个办法让各省市党委推荐然后从中挑选一部分年轻优秀的干部借调来中办工作就这样先后从各省?#23567;?#33258;治区借调了几十名同志?#33267;?#26469;中办帮助工作?#23548;?#35777;明这个办法既加强了中办的干部力量?#32622;?#20999;了中央同地方的联系还培养?#22303;?#20102;一批干部那些在中办工作过的同志回去后不少人成了当地党政部门的骨干有的还提拔到了重要的领?#20960;?#20301;上这件事生动地说明耀邦同志在干部问题上胸怀广阔坚持原则公心可鉴从来不搞小圈子或重用私人
耀邦的?#31354;?#36824;体现在心口一致表里一致言行一致从来没有口是心非表里不一的时候他要求别人做到的首先自己做到
耀邦同志之所以始终保持着谦虚谨慎不骄不躁艰苦奋斗清正廉洁的作风是由于他心中始终装着广大人民群众可以说他同人民群众同呼吸共命运心始终是相通的
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对外开放的扩大党内有些同志经不住考验出现了一些以权谋?#20581;拔?#21463;贿等消极腐败的现象个别领导干部甚至包括少数高中级干部搞权钱交易造成了很坏的影响也引起了人民群众的不满对此耀邦忧心如焚那一个时期他在各种场合反复讲上梁不正下?#21644;?#21453;腐败就要从中央抓起从自己身边抓起从高干和高干子弟抓起他认为中央机关应当做全国人民的表率他亲自布置亲自主持在人民大会堂召开中央党政军8000人大会号召全党同志珍惜党的生命线显示中央在惩治?#25300;?#33104;败问题上要动真格的坚强决心
记得就在8000人大会过后不久一次同耀邦同志在?#24515;?#28023;边散步耀邦问我8000人大会以后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反腐败斗争进行得怎么样了我说这方面还是有一定的进展大案要案抓得比较好耀邦说?#25300;?#33104;化以权谋私能否制止是关系到党的生?#26469;?#20129;的大事要用最大的决心最大的毅力最大的韧性狠狠地抓抓这件事不能讨好不能怕得罪人因为这对党的事业是绝对重要的古话说宁可一家哭不可一路哭反?#25300;?#33104;败我们是宁可得罪个别人不可得罪十亿人有困难要坚持要办案要从中央抓起要?#32454;?#35201;有监督检查制度要让人民有权利我们要做到光明正大铁面无?#20581;?#24403;然要精心细致?#20048;?#22312;?#23548;?#24037;作中可能出现的偏差但是我们决不后退决不手软当然这就可能得罪人耀邦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走了几步他若有所?#36857;?#31361;?#29004;?#19979;来转过头神色凝重地对我说启立你一定要记住任何时候在任何情况下我们共产党人决不可?#26434;?#32905;人民啊这句话如千钧重锤字字震撼我的心灵很久很久我都在琢磨这句话的?#33267;?#30452;到今天一想起这句话仍然感到振聋发聩如同惊雷从心头响过

耀邦同志1989年4月15日离开了我们党中央在?#30475;?#20013;评价耀邦同志是伟大的无产?#20934;?#38761;命家我跟随耀邦多年有长时间的亲身经历和感受在我心目中耀邦同志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30475;?#30340;人一个赤胆忠心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人一个满怀革命理想并为这?#24576;?#39640;理想献出一切的人同时耀邦同志又是我的导师我的兄长我最亲近的朋友
一个人后人景仰即不朽活在人心便永生
我永远怀念耀邦同志他永远是我学习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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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启立我心中的耀邦
温家宝撰文再回兴义忆耀邦
田纪云胡耀邦是中国共产党人的...
冰心?#21644;?#24764;胡耀邦同志
?#30740;?#36890;老来缅怀胡耀邦同志
谭启龙莫逆之交六十春
热地可敬的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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