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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晓苏胡耀邦如何支持与推动农村改革
作者孟晓苏      时间2019-04-19   来源
 

编者按2019年4月15日是胡耀邦同志逝世30周年中国双绿66人圆桌会执委会副主席孟晓苏2015年9月份的这篇访谈本来是为电视剧胡耀邦录制的后?#20174;?#20110;篇幅太长而没有被采用在这篇访谈中孟晓苏回顾了农村承包制的产生中央对农村承包制的认识与指导农村改革如何走向全国中央一号文件的产生与作用等等其中谈到邓小平陈云胡耀邦万里习仲勋等同志在推动改革开放中的作为与贡献访谈录于2019年4月16日在双绿公众号发布后引起了很好的社会反响胡耀邦之子胡德华同志在读到访谈录后又补充了宝贵的历史资料特在此重新刊出

1982年12月30日人民大会堂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万里(右)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出席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闭幕式

编?#36857;?#39318;先非常?#34892;?#24744;能够接受我们的采访我是中央新影的编导刘江电视剧胡耀邦是我来做总编导我们在筹备这个片子的时候知道胡耀邦同志在那个拨乱反正特殊历史时期做了很多事情正好您那时?#25351;?#19975;里同志当秘书请您给我们讲讲您到万里同志身边当秘书后看到当时的改革尤其是万里同志主推的农村改革当时胡耀邦做中组部长后来做总书记他们在农村改革上有哪些合作与?#24739;?/span>

孟晓苏?#20309;?#21040;中南海工作的时间是1982年初到万里同志身边工作是1983年5?#38534;?#22312;?#19981;?#21551;动农村改革初期那些在万里身边工作的老领导和老秘书们有的岁数很大了如王郁昭吴象也有的已不在世了如张广友于廉于廉?#21069;不?#25913;革时在万里身边工作的秘书省委副秘书长他是于丹的父亲我当年作为三十多岁的年轻秘书在推动农村改革向全国扩展的时候正好在中南海工作亲身参与?#33487;?#20010;过程学习到很多东西还听说了改革初期很多事情其中?#34892;?#26159;万里跟我讲的1983年我到万里身边工作时改革初期关于农村改革的五个中央一号文件已经发了两个后面三个一号文件?#21494;?#21442;与了起草和修改应该说在农村改革获得初步成功并向全国推进的时期来自胡耀邦的全力支持无所不在的支持是万里取得农村改革成功并把它推向全国的一个重要力量来源

农村改革缘起于在邓小平复出之后1977年中央派万里到?#19981;?#25285;任省委第一书记1978年?#19978;?#20210;勋到广东后担任省委第一书记那时胡耀邦是中组部部长他们是在邓小平同志领导下开启中国改革开放新时期的几员大将胡耀邦在中组部担任部长期间大规模平反冤假错案把几十万名干部从历史冤案中解放出来送上领导岗位成为推行新历史时期党的方针路线的组织与干部基础

在万里1978年开始支持?#19981;?#30465;肥西县南山区和凤阳县小岗村农民带头搞包产到户的时候国家的整个政治格局与干部队伍结构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特别是胡耀邦大规模解放干部帮助干部们提高了工作勇气所以在这个阶段他们是一个遥相呼应的工作关系那个时候很多人对包产到户担?#27169;?#35828;这不?#20146;?#22238;头路吗还有人拿着人民日报发表的文章来问万里说人民日报文章写明不准分田单干?#20445;?#25105;们还要干下去吗?#23458;?#37324;就对那些干部说你听人民日报的秋后你找人民日报要粮食吃呀一下子让干部们明白了原来人民日报不给粮食吃回去还得推动农村改革当时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提出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吹响了解放思想的号角但就是在这样重要的会议决议上同时提出的是要坚持人民公社制度对于联产承包它写了两个不?#20445;础?#19981;准分田单干也不要包产到户当时面对这些复杂的情况到底该怎么解决在省委学习中万里说要学习三中全会的精神实质三中全会的精神实质是什么就是解放思想

那时的胡耀邦和万里两位领?#32426;?#24535;虽然是在不同的工作岗位但他们相互呼应在不同的战线上开启了中国的改革开放在这之前他们两个有一段类似的工作经历在1975年邓小平第一次复出并进行整顿时候他们一个在铁道部推动了安全正点万里行?#20445;?#19968;个在中科院大刀阔斧地进行?#33487;?#39039;后来这场改革预演?#26412;?#34987;四人帮打下去了但是当后来他们再回到工作岗位他们又相互呼应推动改革万里先经历了?#19981;?#24037;作并启动农村改革的阶段随后在1980年调到中央担任了国务院副总理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政治局委员同胡耀邦总书记?#40644;?#24037;作

在当时的中央领导人中最早肯定农村包产到户的是谁是陈?#20166;?#24535;他对万里说我举双手赞成?#20445;?#37011;小平在1980年5月发表重要谈话支持肥西和凤阳的包产到户并指出当前主要是思想不解放这是对包产到户最有力的肯定和支持邓小平这个说法虽对党内有震动但是党内状况仍然是不少人思想保守在当年7月胡耀邦总书记就在全国宣传工作会议上?#19981;?#26126;确指出了不能把单干看做?#20146;时?#20027;义道路不能把劳动方式和所有制绑定他举例说奴隶制也是集体劳动社会主义虽是社会化大生产但?#19981;?#26377;单干比如说司机司机开车就是单干很多农活也是需要单干胡耀邦还说过去我们搞的这种集体劳动二三十人?#40644;?#19979;地实际是磨洋工我们搞了一二十年?#25925;?#22312;饿?#20146;?#29616;在思想必须解放这种体制必须要打破胡耀邦就是这样用循循善诱的方式用改革的热情帮助领导干部们改变认识当年9月应万里的请求胡耀邦总书记又召开了省市一把手的会议统一思想这都是在1980年的时候统一思想之后就?#24066;?#22312;特别贫困的地区推进联产承包提出了一个特别贫困的地区?#20445;?#20294;是这就从中间开了个口子那时中国哪个农村?#40644;?#22256;都说自己贫困所?#38498;?#22810;地方开?#20960;?#36215;了联产承包胡耀邦当时还多?#25105;?#29992;民谣要吃米找万里来说明万里同志的成果他说万里同志管农?#25285;?#26159;农民群众推荐的嘛?#20445;?#32473;万里?#38498;?#22823;的支持可以说是无所不在的支持这是第二个阶段叫做密?#20449;?#21512;

第三个阶段就是分头工作在?#29238;?#19968;号文件发出之后接着就?#20146;?#21508;个省市的工作推动改革后来我在文章中写道这是从诱发性改革到强制性改革?#20445;?#23601;是从农民群众为自身利益起来主动与自发推动的改革变成以中央权威为基础用行政命令强制推动的改革当时这种改革在很多省份?#25925;?#26377;阻力的特别是在大寨所在的山西省遇到较大抵制胡耀邦亲自去调?#26657;?#20146;自去沟通并派一些记者去各地调?#26657;?#35753;新华社将通稿发给全国各报刊登扩大宣传这是第三阶段的工作

第四个阶段就是全面推进胡耀邦作为总书记与万里?#40644;?#25512;动中央连续出了五个一号文件第一个一号文件写出来的时候是在1981年年底当时是由胡耀邦提议由万里主持召开?#35828;?#19968;次全国农村工作会议中央农村工作会议当时主要面对的是各地要求要给承包制报个户口?#20445;?#35828;清到底是姓公?#34987;故切?#31169;通过农村工作会议明确了它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的一?#20013;?#24335;应该姓公而不是姓私?#20445;?#25509;着形成了中央一号文件草稿这就给农民吃了个定心丸给农村干部壮?#35828;?#36825;个文件在12月份形成?#24535;?#19975;里提议由胡耀邦签发作为1982年的中央一号文件向全国发出这是一个偶然因为当时已经是年底了但是发出去?#38498;?#25165;发?#37073;?#22312;中国农民意识里在中国农村干部意识里一号文件?#26412;?#26159;天字第一号?#20445;亲?#37325;要的事情确实农业农村农民是党的工作重点和最重要任务在这里胡耀邦起的作用是什么他是以红头文件的方式来发出党的决定毕竟当时的农村承包制?#25925;?#36829;法的违反的是宪法我们党用红头文件来规范和鼓励农民违法?#20445;?#25512;动了农村改革当然最终不是法律改变农民而是在1984年我国修改了法律?#36873;?#20154;民公社永久剔除出了宪法

在党的文件中究竟给这?#20013;?#21046;度起个什么名字好呢根据胡耀邦秘书李汉平的回忆当时由于全党没有人敢说和敢同意包产到户的提法胡耀邦就一直在考虑找一个什么词汇替代有一天半夜里他琢磨出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这个词汇于是赶紧翻身下床拿笔写了下来然后才重新上床睡觉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26412;?#26159;这样被命名其中包含着总书记的心血

1982年发了一号文件之后接着在83848586年又连续发了总共五个一号文件在那个改革开放激动人心的年代我经常陪着万里同志到乡下去调?#26657;?#20063;曾由万里同志派我到四川农村和中央农研室负责人?#40644;?#21435;调?#26657;?#22238;来他听我们的汇报那个时候农民群众迫切地需要改革挡都挡不住说?#24066;?#21253;产到户他就一定包产到户当时农民的需要很快能够反映到中央体现到中央一号文件上每年的一号文件都根据农民群众的需要前进一步譬如第二个一号文件就是关于农民务工第三个就是如何搞活流通第四个就是致富需要人才最后就形成?#33487;?#26679;一句话无农不?#21462;?#26080;工不富无商不活无才不兴?#20445;?#19968;步一步地把农村改革从初始推向成熟从农村承包制初期被认为只适合于贫困地区变成了适合全国各地农村最后连黑龙江的国营农场都实行了承包制结果很见成效

1984年全国粮食产?#23458;黄?#20102;8千亿斤万里同志看到消息非常高兴他跟我说没想到冒出8千亿斤粮食来看来这条路走通了这让我也非常激动这里包含了他的多少心血一号文件一直发到1986年1987年就没有出一号文件什么原因大家都知道1987年1月通过开生活会让胡耀邦辞职所以那一年就没有一号文件恰恰是在胡耀邦当总书记期间推出了五个一号文件推动了农村改革而胡耀邦离开主要领导岗位也使一号文件没有办法再发下去那年就农村工作发了个中央五号文件是来不及准备的结果从中可以看到不光是万里推动了农村改革胡耀邦的全力支持与配合也是农村改革的重要因素现在我们又重新?#25351;?#20102;发一号文件现在一号文件又发了七个总共加起来到今年是12个一号文件通过被农民容?#26700;?#35299;的天字第一号发布农村政策党领导农民从脱贫走向初步小康再走向更高水平的小康社会我们要由?#32536;ظ行?#37011;小平陈云胡耀邦万里习仲勋等老一辈革命家?#34892;?#20182;们对推动农村改革和以农村改革引发全国改革浪潮所做出的巨大贡献

编?#36857;?#24744;讲的非常好好多内容都颠覆了原来的一些传闻我?#20146;?#36825;种片子也有压力怎么能够还原历史真实一面准确再现历史虽然当时您并没有跟随万里同志在?#19981;?#24037;作但您刚才也讲了听老同志老秘书讲?#22235;?#26102;的情况您能不能举个具体事例在当时的?#19981;գ?#25215;包制是从哪发起的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起因万里同志又怎么抓住这个由头推动农村改革的

孟晓苏?#20309;以?#32463;跟万里同志说农村承包制是您发明的万里同志说不是我发明的是农民群众发明的我不过是支持了农民其实万里最善于从最基层倾听群众的要求并且大胆地支持了农民的改革万里到?#19981;?#21021;期到农村去调?#26657;?#36208;到最穷困的地区他看到?#34892;?#32769;乡全家坐在被窝里?#40644;?#26469;村干部?#30340;?#20204;怎么?#20849;黄?#24202;来的是省委书记老乡说没法起来我们全家人没裤子就一床破棉絮盖在床上还有的冬天孩子们都没?#36335;?#20809;着身子缩进炕洞里利用热气取暖万里掉下眼泪说没有想到解放这么多年了农民群众还这么困难我们一定要改变回来就开省委会制定了省委六条?#20445;市?#21253;产到组借地度荒后来发现农民的行为超越了六条不?#21069;?#20135;到组的概念农民以借地度荒为名开始了承包到户当时万里给省委提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怎么样让农民不去要饭他向农民提问说怎么能够不要饭农民说分田单干?#20445;?#19975;里说那就?#20801;ԡ?#20854;实开始就是这么简单就是农民要求分田单干后来胡耀邦把它命名为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20445;志?#19987;家们的加工把它?#20826;?#26159;统分结合双重承包?#20445;?#24039;妙避免了不少争议农民的这些说法后来被胡耀邦肯定了他说单干并不?#20146;时?#20027;义司机也是单干劳动方式并不决定于是否集体劳动这并不是社会性质的区别所有这些都需要解放思想和大胆?#40644;ơ?#22914;果没有邓小平号召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当然就不会有后来的大胆实践如果没有在胡耀邦领导下大规模地解放干部?#25512;?#21453;冤假错案当然也就没有各地干部敢于推倒当时法律法规限制的胆量而改革就一定要?#40644;?#21407;有的限制

90年代中央曾明确改革从?#19981;?#24320;?#36857;?#24320;放从广东开始这是很正确的而改革从?#19981;?#24320;?#36857;?#23601;是从万里同志开?#36857;?#24320;放从广东开?#36857;?#23601;是从习仲勋同志开始习仲勋1978年初开始主政广东随后担任了省委第一书记和省长他在1978年就率先提出要利用广东的人脉与地缘优?#24179;?#34892;对外开放作为全国对外开放的试点区先行先试受到?#35828;?#23567;平等领导人的支持后来就出现了歌里唱的1979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20445;?#20174;此开始了中国对外开放的进程中国的开放从广东开?#36857;?#20064;仲勋对中国的开放立下的是第一功做出的是不可磨灭的贡献后来他们两位都到了中央政治局和书记处工作两人也经常交流1988年起又?#40644;?#22312;第七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工作担任委员长和第一副委员长那时我在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厅担任秘书局副局长主要负责万里委员长和习仲勋第一副委员长的工作两位老领导都思想深刻工作严谨待人厚道他们的高风?#20004;?#35753;?#19968;?#30410;匪?#22330;?/span>

编?#36857;喊不?#21253;产到户的起点是凤阳县小岗村?#25925;?#21738;里

孟晓苏是肥西县的山南区最早搞起的包产到户凤阳县小岗村?#24067;负?#26159;在同一时期自发搞起来的现在都知道小岗村?#26157;?#30340;农民有十八个人按了红手印说是如果支书因为分田单干被抓了全村人要共同抚养他儿子到18岁这个说法最初是个口头约定后来补写了一个?#24535;n?#36825;个?#24535;?#29616;在存在中国革命博物馆

当时?#19981;?#20892;民在全省多地搞包产到户最初反映出来的是肥西万里最初批示支持的是肥西实行了包产到户之后一年粮食?#22836;?#30058;增产效应非常明显在此之前?#19981;?#20892;民要饭成了一?#21046;?#36941;现象春荒时节拿着公社证明由村支书带着大家去要饭万里从火车?#26223;?#20934;备扒火车外出要饭的农民请回去他跟农民群众座谈问大家怎么能够不再要饭当时的中国有这样一种穷困有这样一种农民群体要饭的情况但当时党内很多人对此熟视无睹那时我和李克强都是?#26412;?#22823;学七七级学生我们听到学校广播喇叭里播送人民日报文章说怎么看待一些地方农民讨饭的现象呢说中国?#34892;?#22320;方的农民有一种要饭的习惯他们就愿意去要饭我们听了都感到奇?#37073;?#24590;么会说中国农民有要饭的习惯正当我们感到疑惑不解的时候万里在?#19981;?#24178;部大会上讲谁有这样的习惯谁?#21592;?#20102;还去讨饭是谁写出这样的文章他大力推动了农村承包制改革而不是像?#25215;?#20154;在党报上说要?#25925;?#20013;国农民习惯这样的混话连我们年轻人都接受不了后来我听说凤阳花鼓就是讨饭的歌?#30465;?#20892;民祖祖辈辈受生活的煎熬只有到了在共产党领导下实行了改革开放农民才?#21592;亲?#35299;决?#23435;?#39281;问题并走向了小康的幸福生活

编?#36857;?#21018;才您也讲到了我们党内确实有一?#36136;?#21147;在反对这种包产到户那么您觉得反对势力他们的根据是什么为什么明明看到了包产到户的好处还要阻止改革呢

孟晓苏应该说阻碍农村改革的有三?#36136;?#21147;一?#36136;?#21147;是坚持极?#30333;?#24605;想反对农村承包制改革这是以山西为主在过去?#30333;?#30340;思想横行的年代搞农村包产到户的干部都被打成了右倾?#20445;?#27604;如陈云为什么陈云最早支持?#19981;?#30340;承包制陈元跟我说他父亲在多年前就因为支持农民三自一包而被打成右倾而?#30333;?#30340;思想经历了文化革命的强化后更?#27704;?#22266;他们认为分田单干?#26412;亲时?#20027;义道路这让很多人害?#38534;?#36825;是一?#24535;?#21183;力

第二?#36136;?#21147;来?#26434;?#19968;些农村基层干部因为如果不?#21069;?#20135;到户他们在原有体制之下会?#34892;?#26082;得利益维护既得利益使他们成为改革的阻力是谁说辛?#37327;?#33510;三十年一夜?#35828;?#35299;放前?#20445;?#23601;是那些乡村基层干部他们本来也是贫苦农民中的一部?#37073;?#20294;他们在贫苦农民之中?#25925;?#19968;个小小的既得利益集团什么是他们的既得利益呢原来他们每天晚上多开一个会就可以多吃一个馍这个馍就成了他们既得利益一旦集体土地?#24576;?#21253;了他们担心就没有这个馍吃了于是站在这个角度来反对承包制

第三?#36136;?#19968;部分干部的观望态度包括有的中央领导干部他们主张贫困地区可以搞富裕地区不必搞当然这第三部分干部并不是反对改革只是认为可?#26376;?#24930;来不急于推进他们不是改革的动力有的还一度成为阻力最终他们都看到农村承包制的好处而发生转变

怎么解决这第二部分就是来自农村基层干部的抵制当?#36744;?#21462;?#33487;?#26679;一种方式就是?#23454;?#22320;保护既得利益认可一些地方出现的干部分好地群众?#37325;?#22320;干部分近地群众分远地等不合理的现象存在就在不触及既得利益的情况下把承包制给推进了如今37年过去之后干部也变了土地条件也变了原先的问题都不存在了所以在改革过程中要?#23454;?#20445;护既得利益要考虑既得利益者的哪些利益是可?#21592;?#25252;的当然不能是?#25215;?#23448;员侵犯人民群众利益的那种既得利益那是绝对不能保护的让基层干部的既得利益得到些保护这是一个改革的?#35760;?#20687;?#20081;?#27493;我们要推动的一些改革一定要考虑到原有群体已享受到的福利不要急于剥夺而要通过改革逐渐提高对其他群体的待遇来逐渐找到新的平衡点这是中国改革特别是农村改革留给我们的宝贵经验之一

编?#36857;?#21018;才您讲到了一号文件出台虽然是一个偶然但实际上却饱含着万里胡耀邦对农村改革大力支持是在这个必然下产生的在后面的这?#29238;?#19968;号文件产生过程中在您印象中有没有具体的例子比如到文件里哪一个部?#36136;?#32463;过他们协商的您有没有印象

孟晓苏这样例子我知道的不多当时我经常到农村调?#26657;?#20063;包括陪万里到乡村考察调?#26657;?#19975;里直接把农户叫来就在村子里的一间?#32771;?#37324;农民有的蹲的地下有的围在桌边就那么开会那时候的领导?#33487;?#36319;农民心贴心我们在中南海的办公室跟农村基层干部也是密切联?#25285;?#37027;时候一个乡长就可以直接到我办公室来谈为什么呢因为万里的子女多在农村插队也是刚刚回城交了很多农民朋友为什么当时的领导人接地气因为都是刚刚从基层走来都在文革中被下放劳动十年他们已经变为人民群众了他?#20146;优?#20063;变成最底层民众了所以那时乡长可以直接来我办公室反映意见当时国务院也曾有人准备发?#23478;?#20123;不妥当的政策恰是因为有乡长来反映?#33487;?#23454;情况国务院就把那些本来准备下发的文件取消了那个时候真接地气

后来中国保持了30多年的平稳发展但我们并没有找到一个让干部们再到基层?#22303;?#30340;方式文化革命这种方式是我们不希望再回来的但是没有找到别的办法保持与人民群众的密切联系所以我们看到那些干部在机关里脱离实际时间越长脱离群众时间越长就提拔的越高脱离实际十年当处长脱离实?#35782;?#21313;年?#26412;?#38271;脱离实际三十年?#36744;?#38271;这些人怎么来做领导呢他就靠看报纸看电视指导工作搞经济决策的去看中央电视二台去看主持人怎么说搞外交的去看?#38750;?#26102;报去看总编辑怎么?#30784;?#21518;来政策出现很大偏差是有原因的是与一部分干部严重脱离群众脱离实际密切关联的为什么我坚定地支持习近平总书记上?#25105;院?#22823;力推进的群众路线教育让党的干部重新站到人民群众面前就是这个原因当然这种教育还需要继续加强需要制度化再一个成果是大刀阔斧地反对腐败打虎拍蝇最终我们还要找到反腐治本的办法八十年代那时候党的群众路线非常明确因为那时的领导人非常联系实际非常接地气他们就是从人民群众之中走出来的一群八十年代中国共产党在改革开放初期获取的那些执政经验应当启发后人思考今后要继续保持永远保持这样的精神和这样的传?#24120;?#25165;能够使我们党长期保持住在中国的领导地位

编?#36857;喊?#24744;描述的80年代中央高?#35835;?#23548;干部的工作作风是这样的那么万里作为分管农业的领?#36857;?#22312;起草了中央文件草稿?#38498;?#22312;中央书记处是一个怎么样的工作流程当时是一个什么工作气氛每年一号文件的产生过程您给我们讲讲吗

孟晓苏?#21644;?#37324;做为国务院主持常务工作的副总理他的工作内容和工作?#27573;?#26159;很广的我在他身边工作时他主管的工作包括工业农业交通能源文化教育科技卫生体育政治外交等等非常广但是农业是他从?#19981;?#22238;来之后首先主抓的而农村改革又成为全国各项改革的先驱因此特别着力推进在第一个中央一号文件形成过程中在胡耀邦提议召开的第一次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中都是由万里负责准备文件文件要经过书记处讨论和政治局讨论我知道在第一个一号文件发出之前是小平同志给予肯定的是陈?#20166;?#24535;给予热情赞扬的一号文件经过这样的研究应该说是中央的集体智慧因为当时有全党思想解放的大?#38382;ƣ?#29305;别是率先启动的农村改革越来越明?#32536;允?#20986;三中全会号召的解放思想的威力是农民群众率先起来原来最穷困也是被人们称为最保守的农民他们反而最早推动了改革他们其实最不保守他?#20146;?#20986;了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包括后来的农民进城包括农村异军?#40644;辈?#29983;了很多村镇企业与个体经营企?#25285;?#21518;来慢慢发展成为重要的经济力量这些变化激励了全党对推动全国的改革起到重要作用后来万里着力推动承包?#24179;?#22478;和对工业企业实行两权分离的承包制逐渐到推行股份制推行市场经济改革这都与从农村改革中得到的重要启?#23621;?#23494;切关系

在党的十二大时确定?#33487;?#26679;的方针叫政府调控市场市场引导经济?#20445;?#36825;句话到现在还管用这是市场经济的先声?#21069;?#36807;去政府直接对企业下达指令变成政府调控市场由市场需求来引导经济在这?#38498;?#22312;九十年代初期我们提出了建立市场经济目标万里在1987年的一次谈话中讲到双轨?#24179;?#26469;要走向市场经济?#20445;?#36825;是我亲耳听他讲的市场经济的产生也经历?#22235;?#38590;包括八十年代末期中央领导人曾不愿接受市场经济观点后来在邓小平南巡谈话之后江泽民在中央党校明确提出我们的目标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20445;?#20840;党才迅速转变了思想这些虽然都是在胡耀邦去世之后才出现的但在胡耀邦作为总书记所主持的中共十二大上那时候已发出了市场经济的先声

编?#36857;?#24403;时胡耀邦与您有什么交往吗

孟晓苏在中南海我们这些首长秘书能见胡耀邦的时间也不多因为我们都不能列席中央书记处和政治局的会议我是能够列席国务院常务会议国务院全体会议和中央外事领导小组会议但是文件?#21494;?#26159;认真看胡耀邦在会上做的那些指示我也都是能够直接看到或间接听到有的时候在中南海湖边能看到胡耀邦同志散步当时他每天要走一万步身上带一个记步器他散步时也从来不去清场?#22791;?#36208;别人就是在中南海湖边走前边有个警?#26469;?#38271;后边是警卫秘书李汉平跟着有时候碰到我们他点点头或者招个?#37073;?#25105;们问一声耀邦同志好他说好你们好非常平易近人我没有想到后来在中南海里有的领导人散步居然要事先清场有的每天回家几趟要提前清道和警车开道那时候的中央领导人可不是这样的

在我到中南海工作初期当时中央已经提倡穿西装了我也有出国?#35889;?#36153;所以我有西装但是没有领带?#37319;?#19981;得买当时王兆国开玩笑跟我说今年?#26412;?#20908;天很多人都得咽炎就是因为穿了敞口的西?#21485;?#19981;系领带胡耀邦看到我们这些秘书们没有领带他就告诉李汉平?#30340;?#22806;宾送我的领带送给他们不久我就拿到胡耀邦送的一条领带我是秘书里最爱穿西装的所以就得到一条很好的领带那是条深蓝色带暗花的领带后边还有个签名我一看就知道这条领带好肯定是著名裁缝做的还给签上名字我就戴起来了后来戴脏了?#40723;?#20986;去干洗了一次胡耀邦去世之后李汉平告诉我送你那条领带可是好东西那是英国女王丈夫菲利普亲王签字送给胡耀邦的国礼呀我才知道我得到的是这么一条珍贵的领带我赶快?#39029;?#26469;看连续佩戴?#25913;?#24050;经很旧了好在签名还没有被?#21561;鼓?#30475;出来这条珍贵领带现在我家中珍藏

那个时候胡耀邦对我们这么关?#27169;?#36830;这些细微之处都关心到了万里对大家也很关?#27169;?#25105;记得有一次外国人送来一筐网球?#27169;?#37027;时候网球拍很贵的中央领导人的工资也买?#40644;?#19975;里说你拿去送给书记处的同志每人一?#36873;?#25105;就拿到领导人办公室挨个送后来中央领导人开始打网球就是从?#21069;?#32593;球拍开始的

编?#36857;?#36825;里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当年在设定经济增长目标的时候有人说经济增幅即我们现在叫GDP的增幅当时?#23391;?#26159;要求保持在4到5

孟晓苏?#20309;?#20214;写保4争5耀邦同志主张是7到8

编?#36857;?#36825;个事您当时看到的是怎么一个情景

孟晓苏当时我知道这种争议但是并没有留意是哪些人因为当时我不认为这是中央领导人之间的多大?#21046;?#21482;是不同意见而?#36873;?#20294;是事实证明胡耀邦主张保7争8是正确的认为只能保4争5的思想是保守了胡耀邦工作热情奔放在经济发展上他也敢于提出目标事实证明他的目标设定是对的而不是错的改革开放35年来我国经济年均增幅达到百分之九点六这包含了近?#25913;?#32463;济增幅跌到八以下的情况如果仅统计改革开放30年我国经济增幅达到年均百分之九点八这说明改革开放释放了巨大的生产力今后改革开放还要继续释放生产力所以我不认为现在的百分之七甚至低于七的情况是长期的我认为一旦启动了中国的内需特别是启动了作为主导产业的房地产?#25285;?#20013;国经?#27809;?#20250;?#25351;?#21040;八以上的增幅并保持若干年

编?#36857;?#29616;在特别强调在十一届三中全会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经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普遍被认为这是启动了我国经济改革与发展的纲领性文件请您给我们概括一下这个文件提出?#22235;?#20123;好的方针政策它好在哪里

孟晓苏十一届三中全会是在1978年12月开的这次会议最重要的是邓小平作报告题目就?#23567;?#35299;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当时?#25345;?#22830;主席?#25925;?#21326;国锋全党能够在结束?#20934;?#26007;争为纲树立以生产建设为中心形成共识并对若干历史问题做了客观的评价又通过了加强社会管理的决议还在会议上解决了好?#29238;?#39640;级的老干部的平反问题这次会议对作好农村工作解决中国最贫困的农村问题和农业问题都提出了要求当然这次会议在对农业问题上有一些偏差比如在通过的人民公社工作条例和关于加快农业生产的若干问题里就同时提出了不准分田单干也不要包产到户?#20445;?#20294;是这些对于整个文件来说都不重要因为它的整体思想就是解放思想所以在?#19981;?#25512;动承包制中也没有起到太多的副作用而是起到?#33487;?#38754;作用在文件出来之前万里曾经转告胡耀邦建议要改掉这两个不?#20445;础?#19981;准分田单干也不要包产到户?#20445;?#32993;耀邦也提出去掉但是当时主管农业的并没有接受三中全会总体上来说是个好的会议树立起思想解放的灯塔它也有一些瑕疵但是这种瑕疵随着后来我们的改革开放很快就抹除了十一届三中全会确实是我们党一个划时代的历史性转变是它解放了全党思想开始了全党面向新时代的历史进军

编?#36857;?#26368;后一个问题就是您在工作中接触到胡耀邦在您?#21738;?#20013;耀邦同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孟晓苏耀邦同志是个伟人我接触的胡耀邦包括我身边这些领导干部接触的胡耀邦都是一个坦?#20808;?#24773;思想解放为人爽快的人万里也是个爽快的人他们两个一拍即合习仲勋也是个很爽快的人当时我记得在中央工作时期这?#29238;?#39046;?#32426;?#24535;虽然他们在一些问题上有过不同意见但是在改革开放问题上是非常一致而且非常坚定胡耀邦以热情奔放的态度去鼓励干部积极投入改革因为他个子矮讲到激动时有时他会站到椅子上去讲那时候地方会议室里的吊灯安装得不结实没有现在的涨塞只拿木头钉有一次胡耀邦?#19981;?#35762;得很振奋很激动那个吊灯就从他正面头顶上啪啦掉下来摔得粉碎差点砸着总书记因为往往安排领导人坐中间中间是大吊灯后来警卫局知道经验和教训了警?#26469;?#38271;先上去拉一拉看吊灯能不能撑住一个人你看胡耀邦的?#19981;?#22810;有气势多有热情当时我们党确实需要那种热情还有在他领导下大规模平反冤假错案解放干部可以说没有他的大力推进中国的改革开放可能是另外一?#24535;置?#24212;当说中国改革开放总设计师是邓小平中国改革开放的主要领导人是胡耀邦万里和习仲勋等人他们是改革开放的领导人先锋和闯将

我想如果不是后来对胡耀邦的错误批?#26657;?#24182;采取了一些不正常的手段我们国家不至于出现随后那么令人痛心的政治动荡中国的改革开放本?#20174;?#26159;相对平稳并持续发展的?#32622;?#24212;该说在耀邦在位的时候在小平和耀邦配合好的时候中国改革开放?#25512;?#31283;发展后来出现了不同意见便让中国的改革开放遭受到重大损失真是成在重用耀邦败在冤屈耀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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