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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寶祥:解放思想要破“五論”
作者:沈寶祥      時間:2018-07-24   來源:
 

沈寶祥:解放思想要破“五論”

——學習胡耀邦的一段論述

 

 

19781128,胡耀邦同志在中央黨校三部第一期學員結業會上作了長篇講話。現抄錄講話中關于真理標準問題討論的一段。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這個討論,我覺得起了很好的作用,起了解放思想、起了面向實際、起了真正地按毛澤東思想辦事的巨大作用。這個討論還沒有完,還要深入,因為我們不少同志的思想方法不對頭。我們每一個同志,過去對頭了,今天對頭了,今后也可能不對頭。對不對頭這是不能夠自封的,說你那個姓張的,你那個姓李的,你那個姓胡的,你在實踐檢驗真理的標準上面,你對頭了,你以后就永遠對頭了?不會的,同志們,我們今后可能犯錯誤的。我們要尊重實踐論,實踐證明錯了,我們要改;實踐證明是對的,我們要堅持。尊重實踐論,就不要搞天才論,不要搞特殊論。有的同志不是講嗎,實踐論的對立面是天才論。我說還不夠,天才論加特權論。我的職務比你高,我的真理比你多。哪里有這么個道理呢?等級論,分等級,那是盲從論,提倡盲從。天才論,特權論,等級論,盲從論,我說還是奴才論。不能搞這個,要重實踐,一切主觀世界的東西,一切人都要經實踐檢驗。”(錄自《中央黨校校刊》第2期)

胡耀邦同志在這個講話中提出:尊重實踐論,堅持實踐論,就要反對天才論,特權論,等級論,盲從論,奴才論。這五個論,是從現實生活中概括提煉出來的,因而具有很強的針對性。

天才論,特權論,等級論,盲從論,奴才論,在中國,是封建遺毒,有深厚的土壤。

在中國社會,小農曾經如汪洋大海,是一個小農占優勢的社會。馬克思分析了法國小農的政治特點。他說,小農人數眾多,他們的生活條件相同,彼此間并沒有發生多式多樣的關系,好像一袋馬鈴薯是由袋中的一個個馬鈴薯所集成的那樣。他們不能代表自己,一定要別人來代表他們。他們的代表一定要同時是他們的主宰,是高高站在他們上面的權威,是不受限制的政府權力,這種權力保護他們不受其他階級侵犯,并從上面賜給他們雨水和陽光。所以,歸根到底,小農的政治影響表現為行政權力支配社會。馬克思對法國小農的分析,基本精神完全適用于中國。封建社會又是等級社會,人分三六九等。上尊下卑。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

在小農基礎上,伴隨家長制、等級制等政治現象,必然產生崇拜權威,聽命權威,神化統治者等意識,必然產生盲從、奴顏婢膝、低三下四等現象。

在中國漫長的封建社會中,皇權思想根深蒂固,儒學又使皇權思想理論化系統化。今天,皇權思想仍然有市場。筆者到某位領導人家鄉,當地一位干部自豪而又理直氣壯地對我說,總書記就是皇帝嘛!這話給我留下深刻印象,并引起聯想。在我們的生活中,上上下下習慣性地把領導人視為皇帝,在日常的政治活動中,總有一人處在高高在上的獨尊地位,顯示某種不平等關系,而不覺得有什么不合適。

《國際歌》,已經唱了快一百年了。“從來就沒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自己救自己”。多好的歌詞啊,體現了馬克思主義的歷史唯物主義原理,體現了現代文明。這樣的歌詞,大家都很熟。可是,在實際生活中,卻出現相反的論調,甚至熱衷于頌唱“救世主”。

托克維爾在《舊制度與大革命》書中說,

“民主革命掃蕩了舊制度的眾多體制,卻鞏固了中央集權制。”為什么出現這樣的局面?托克維爾的回答是:“看到中央集權制在本世紀初如此輕而易舉地在法國重建起來,我們絲毫不必感到驚訝。1789年的勇士們曾推翻這座建筑,但是它的基礎卻留在這些摧毀者的心靈中,在這基礎上,它才能突然間重新崛起,而且比以往更加堅固。”真是鞭劈入理的分析,給人啟迪。

在我們黨內生活中出現“五論”一類現象,還有黨內的原因。鄧小平曾說,權力過分集中、家長制等,“同我國歷史上封建專制主義的影響有關,也同共產國際時期實行的各國黨的工作中領導者個人高度集權的傳統有關”。(《鄧小平文選》第二卷第329頁)在我們黨內也是如此,而且長期沒有足夠的認識,還不斷強化,黨內天才論,特權論,等級論,盲從論,奴才論等現象綿綿不絕。

天才論,特權論,等級論,盲從論,奴才論,密切聯系,互為因果,都是帶有封建霉味的東西,同現代文明是尖銳對立的。它在我國社會和我們黨內的存在,有深厚的土壤。鏟除這些東西,有賴于市場經濟的發展,有賴于民主政治的發展,有賴于人民教育程度的提高、公民意識的形成。

在黨的政治生活中,鏟除天才論,特權論,等級論,盲從論,奴才論,要下決心自我革命,從思想教育和制度改革兩個方面下手。

十九大確立了物質文明、精神文明、政治文明、社會文明、生態文明五位一體的建設方針。政治文明建設理應包括黨的建設在內。領導現代化建設的黨,自身也有一個如何現代化的問題。而且,黨組織應當是政治文明的體現者。從嚴治黨,有一個向哪一個方向從嚴的問題。是向現代文明的方向從嚴推進黨的建設,還是在發揚優良傳統的口號下,繼續共產國際時期實行的那種領導者個人高度集權。鄧小平早就指出,我們黨的領導制度存在弊端,存在帶有封建主義色彩的弊端(不言而喻,這些弊端同現代文明是相對立的)。鄧小平的論述得到黨內黨外的高度認同。從嚴治黨,也要有規范,紀律,規矩,都應當是剛性的東西,不應是隨意而出的東西。歸結起來,還是建設一個什么樣的黨的問題。這是至今仍需很好研究的問題。

從嚴治黨,首先要推進黨的自我革命,另一方面,要接受人民的監督。作為執政黨,它的路線,決策,它的實踐,同人民的利益息息相關,應當多聽人民群眾的意見。需要強調的是,在人民當家作主的人民共和國,人民有權監督執政黨和執政黨的領導人。

習近平同志早就提出,要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這是莊嚴的承諾。人民在急切地期盼著。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是依法治國的根本一條(其基本精神也完全適用于治黨)。人民的有效監督,應是這個籠子的基礎。真正把權力關進了制度的籠子,天才論,特權論,等級論,盲從論,奴才論等現象,將會大大減少。

 


胡耀邦在《正確認識個人在歷史上的作用》文稿上加寫的話:“你什么時候同人民同呼吸,共命運,你的權威就能保持,上升,你什么時候停滯不前,甚至背棄人民,你的權威就跌落,甚至為人民所不齒。”

2018721日稿

 

附言:關于奴才,在胡耀邦主持的中央黨校整風會議上,有人講到對“四人幫”的奴隸主義時,耀邦同志插了一段話,并告訴大家,這一段話出自《列寧全集》第13卷第36頁。與會者很受啟發。

這一段話是:“意識到自己的奴隸地位而與之作斗爭的奴隸,是革命家。不意識到自己的奴隸地位而過著默默無言、渾渾噩噩的奴隸生活的奴隸,是十足的奴隸。津津樂道地贊賞美妙的奴隸生活并對和善的好心的主人感激不盡的奴隸是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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